“叶知远,我……”白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哽咽道:“我自己一个人把弹……弹壳从狗贩子手上给救回来了。是不是挺……挺厉害的?”
“是,很厉害。”电话那头,叶知远先给予了她充分的肯定,而后又说:“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和爸现在去找你。”
“好。”
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此刻白薇的腿还是软的,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根本没法开车。
挂掉电话,就把定位发给了叶知远。
叶知远本来是在家里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在振动,一接通,那头吴翠萍焦急地说白宋的狗被偷走,白薇独自开着车去追狗贩子了。
吓得他立马起床,一路跑着来到白云街。听杨丛兰语无伦次地讲述完事情经过,马上给白薇打去电话。
万幸,人没事。
“怎么样,定位发来了吗?”白永顺不安地问:“她人现在在哪里?”
叶知远看着手机屏幕,“前河村。”
“狗救回来了?”
“嗯。”
“前河村离这儿不远。”吴翠萍催促:“你们俩赶紧过去看看。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一个人去追狗贩子,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妈。”叶知远将目光转向丈母娘,温声提醒:“一会儿白薇回来,就不要怪她了。听她在那边哭了,估计受了不小的惊吓。”
“对,我赞成阿远说的。”杨丛兰附和道:“我看她去的时候就怕怕的,没想到居然真把狗给抢回来了。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还挺厉害。”
闻言,吴翠萍立马收起了平日里的强势与习惯性的责怪,沉默数秒,顺从地点了点头。
白永顺去后面停车场,把叶知远买的奔驰给开了过来。
两人从白云街出发,沿着山路一直开到前河村,在村子中央的一处柴火堆旁,看见白薇坐在木桩子上,旁边是毫发无损的弹壳。
叶知远率先下车。
看到他的瞬间,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白薇,眼眶中又泛起了泪花。
她缓缓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永顺也下车走了过来。看了眼自己那辆车头被撞得稀巴烂的SUV,皱着眉问:“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受没受伤?”
关心过后还是没控制住,条件反射般的,“你怎么能一个人来追狗贩子呢?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我不来追……”白薇用袖子抹着眼泪,有点委屈,“弹壳就会被他们带走,卖给狗肉馆。”
这不仅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也是白宋托付给她的责任。
她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在事发之后没有第一时间追上来,弹壳就这么丢了,明天白宋从申城回来得知此事,该有多么的难过和愧疚。
她好歹有父母,姐姐和叶知远。
可哥哥却只有弹壳,这大概是他精神世界唯一的情感寄托了。
“没事。”叶知远轻轻拍着白薇的后背,安慰道:“你做得很好,很棒。”
白薇咬着嘴唇,看看白永顺,再看看他的车。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车子是我撞坏的,修车的钱我来出。”
“这些就不用你管了。”
在叶知远稳定情绪的影响下,白永顺的语气也软了不少,“先回去吧,你妈还在家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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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起回到家,除了关心的话,吴翠萍果然没有对白薇说别的。
只是一个劲儿地骂偷狗贼,念叨云淮这么多年来治安一直很好,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那两个死东西怎么就偷到街上了。
对此,白薇也挺想不通的。
因为这里并不是农村,而是农场,不仅有武警部队和派出所,监狱后门离白云街也就只有两百多米。
顺着水泥路往山里去,还得经过那堵森严的,缠着电网的高墙。在地势高的地方,里面封闭且毫无生气的环境更是一览无余。
就这,居然都震慑不了恶人的黑心肠。
在店里坐了会儿,喝了点水,白薇拉着叶知远去趟派出所,把这件事情跟值班的民警聊了下。
对方挺重视,表示日后一定会加强巡逻,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而经过这么一遭,白薇心里有些东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就是胆小懦弱,遇事只会退缩,这些负面标签,如同沉重的大山一样压着她。
却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身体里竟也能迸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单枪匹马就把弹壳给救回来了。
那种豁出去了,不管不顾也要护住重要之物的行为,让她战栗。又隐隐生出一种奇异的,陌生的自豪感。
若是让章婷婷知道了,绝对会拍着桌子,大喊一声:“姐妹牛逼啊!”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慢慢地,白薇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沉溺在失去的低落情绪里,否则之前所有努力,都将变成白费力气。
于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时间和精力重新投入到包子铺,继续在凌晨时分起床,跟叶知远一块儿学手艺。
这天早上,顾客比往常要多,周丽有些忙不过来,白薇就到前面来给她帮忙了。
忙碌间,忽然听见有人问:“你是白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