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白芷立马打来电话,焦急地问道:“外婆怎么会出车祸呢?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没想起来。”白薇的嗓子也已经哭哑了,声音干涩,“我本来在黄果树瀑布,接到妈打来的电话,人都吓傻了。又是赶高铁,又是赶飞机,到现在才稍微清醒了点。”
“是怎么出的车祸?”白芷追问。
白薇吸了吸鼻子,“爸说她今天去我们家送鸡蛋,在路口被一辆私家车给撞了。”
那头沉默许久,轻声道:“我马上订回国的机票。”
白薇结婚的时候,白芷正在德国出差,没时间赶回来参加婚礼,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此刻面对着外婆的即将逝去,经历这一整日兵荒马乱的奔波。她忽然无比真切地理解了,父母为何会那般抗拒女儿远嫁。
如今的交通确实很方便。
可再快的高铁和飞机,也追不上死神的脚步,填不平生死之间的距离。
谁也预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很多时候约定好的下次再见,实际上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机会再见了。
“你姐姐要回国了?”叶知远问。
白薇抿着发白的嘴唇,点了点头,小声道:“不过从英国回来要十几个小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
说着,滚烫的泪水又砸了下来。
怕影响到其他乘客,白薇不敢放声哭泣,只能掏出纸巾不停地在脸颊上擦拭着。
叶知远看着她。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再多安慰的言语,都抵不过给伤心之人一些空间,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心中悲痛的情绪。
高铁抵达临澜南站,是八点二十分。
夜色浓重,站台灯光清冷。
白永顺开车过来接上两人,说刚才大家已经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进抢救室跟老人告过别了。
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估计就是在等他们回来。
白薇的心脏一阵抽痛。
火急火燎地赶到抢救室门口,在医生的同意下,进去看见明明在婚礼上还有说有笑的老太太,此刻躺在冰冷的急救床上。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双眼紧闭,难过得眼前发黑,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还不到一分钟,护士就走过来提醒:“生命体征消失,人已经走了。家属节哀。”
轰隆。
白薇听见什么东西倒塌了。
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去,径直来到吴翠萍跟前,紧紧抱住她,母女俩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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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涉及刑事责任,处理起来程序较为繁琐。
白薇外婆的遗体需要按规定进行尸检,必须先送往殡仪馆,等该走的程序都走了,家属才可以给领回去操办后事。
吴翠萍和姐姐妹妹们摘掉老人身上的金银首饰,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朱砂吊坠。
白薇舅妈红着眼眶说:“这是老太太在一个老菩萨那里给孙辈们求来的,每个人都有。这两条,应该是给小薇和阿远的。”
“是的。”大表妹吴双摸着自己胸前的吊坠,哭成泪人,“昨晚我跟奶奶打电话,她说今天要去云淮给二姑送鸡蛋,顺便把吊坠带去给小薇姐和姐夫。”
听两人这么说,吴翠萍便把东西交到了白薇手上。
白薇紧紧握在手心,到达殡仪馆后,才将其中一条给叶知远。
“这是外婆送给你的。”她怕对方嫌弃,“如果不喜欢,就放在家里,或者……随便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叶知远接过来看了看,那朱砂色泽沉静,雕刻着简单的吉祥纹样。
珍贵之处不在价值,而在心意。
他二话不说,直接挂在脖子上,用手轻轻摩挲着,“很遗憾,没机会当面跟她老人家说声谢谢。”
殡仪馆外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零星的车灯扫过。
叶知远这个自然而郑重的举动,再加上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像一股细微却坚定的暖流,悄然淌过白薇冰冷而混乱的心田。
想起从接到家里电话那刻起,这个男人就毫无怨言地开始替她忙前忙往回赶,一刻都没歇息。
白薇看着他,十分诚恳地说:“我也要跟你说声谢谢。”
叶知远:“谢我什么?”
白薇:“谢谢你带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