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的脚受伤了,所以叶知远没急着离开,在民宿住了两天。
等疼痛感减轻了些,返回成都,又休养了将近一个星期,才计划起接下来的行程。
第二站,他们选了山城重庆。
逛吃三天,再乘坐高铁前往凯里,转旅游大巴一路蜿蜒,直达西江千户苗寨。
接着,又辗转至安顺,去了趟同样在语文课本里出现过的黄果树瀑布。。
汹涌的水流从断崖顶端倾泻而下,如万马奔腾,白浪翻滚,激起的水雾弥漫山谷,气势磅礴。
白薇站在观景台上,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到了。
这种震撼,与九寨沟那种静谧的美截然不同。
是一种对自然绝对力量的,近乎原始的敬畏,让人瞬间渺小如尘。
叶知远在录小视频,白薇来到他身边,也准备录上一段。
手机刚举起来,屏幕黑了一下,再亮起时,上面显示着老妈两个字。
吴翠萍又来电话了。
这些天,她每次来电,无非就是问问吃没吃饭,睡没睡觉,什么时候回家,以及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白薇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点了下接听键,懒散地“喂”了一声。
“小薇。”与往日不同,这次吴翠萍是崩溃的语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点回来!你外婆让车给撞了……”
话音还没落地,她就嚎啕大哭起来。
嘶哑而绝望的嗓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白薇胸口。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声音跟着发起抖,“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被车撞了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不……”吴翠萍哭到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太好……情况不太好……”
白薇僵住。
耳边的水声,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化作一片空洞模糊的嗡鸣。
“喂,小薇啊。”那头,白永顺把手机拿了过去,“你外婆今天到云淮给我们家送鸡蛋,在路口被一辆私家车给撞了,你和阿远赶紧回来吧。”
停顿两秒,艰难地挤出后半句,“满地满身都是血。大概率,是救不回来了。”
叶知远录完视频,转过身,见白薇握着手机,人直愣愣地站着,呆若木鸡。
下一秒,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起初是无声的,后面随着她肩膀的颤抖,情绪渐渐开始失控。
叶知远有种不详的预感,立马大步走过去关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薇挂了电话,缓缓抬起头看他,语无伦次地说:“我外……婆出……出车祸了。情况很……很不好,我爸妈让我赶紧回……回家。”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与至亲的死别。
此时此刻,白薇满脑子都是和外婆点点滴滴相处交织成的回忆。
其实跟很多人比起来,她还是挺幸运的。
因为无论外婆还是奶奶,都不存在重男轻女的情况,都对她很好。
尤其是外婆。
白薇记得小时候去她家玩,每次外婆上街,都会给她带香喷喷的煎包和煎饺。
自己一个也舍不得吃,全是她的。
“别着急。”
叶知远轻轻拍了拍白薇的背,保持着惯有的理性,“我们现在出去,看看门口有没有车能直接把我们送去宾馆。然后坐高铁到贵阳,从贵阳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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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哭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一团乱麻,哪里还能听得进安排。
她像个骤然迷失方向的孩童。
一路被叶知远带离景区,上了一辆黑车,回到宾馆收拾好行李,直奔安顺西站,前往贵阳。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叶知远已经订好了机票,到达贵阳后,仍是打网约车去的机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他们才登上飞机。
飞机飞到申城还需要三个小时。
再从申城回到临澜,也得两个半小时。
一路上白薇不停地给白永顺发消息询问情况,两只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又大又肿。
终于在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他们坐上了回临澜的高铁。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
想起白芷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白薇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
【姐,外婆出车祸了。】
【爸妈说情况很不妙,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你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