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一对中年夫妻停下了脚步,女人摘掉墨镜说:“这里有只小猫咪耶,看着好乖啊。”
“脖子上戴着牌呢。”男士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猜测:“估计是谁带出来玩,跑丢了吧。”
没在此处久留。
两人稍作歇息,就接着往前走了。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游客经过。
他们有的对猫毫无兴趣,都没正眼瞧。
有的则是停下来看了几眼,拍两张照片,随即也离开了。
“你看这只猫,”白薇跟叶知远说:“蹲在这儿一动不动,可能真是走丢了。”
她腿脚不便,只能拜托他,“你能去看看它牌子上有没有电话号码吗?给它主人打个电话。”
叶知远直接把猫抱了过来。
小家伙很亲人,一点都不挣扎。
白薇看了下,牌子上不仅刻着主人的联系方式,还刻着她的名字。
叫点点。
没有丝毫犹豫,白薇拨通了点点主人的手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是个爽朗的男生,“喂,你好。”
“你好。”
白薇摸着猫咪毛茸茸的脑袋,有几分社恐地问:“你的猫是不是丢了呀?叫点点。”
她本以为此话一出,对方肯定会焦急地询问他们在什么位置,然后赶紧找过来。
谁知听到的却是,“它现在应该在树正瀑布吧。自己跑出去玩儿了,不是走丢的。”
“啊?”白薇愣了下,“它就住景区吗?”
“对。”点点主人笑着说:“对附近熟悉得很,是个溜子,不用管它。谢谢你的关心。”
居然是场乌龙。
挂了电话,白薇赶紧让叶知远把猫放了。
似乎能感知到两人的善意,点点落地后,没有马上跑开,而是绕着他们转了好几圈,又是蹭腿,又是撒娇卖萌。
玩了好一会儿,才翘着尾巴,迈着优雅的步子,悠闲踱进旁边的树丛里。
这个小插曲给旅途增添了一抹别样的乐趣。
坐在台阶上,白薇将手伸进包里,掏出一罐旺仔牛奶递给叶知远,“喏,给你补充补充体力。”
叶知远看了眼,没接,“小朋友喝的东西,留着自己喝吧。”
他总是这样。明明两人也就只差了七岁,却搞得像是差了一个辈分。
言谈举止间,常常带着一种年长者的姿态。
白薇满脸写着不服气三个字,“请问哪条法律规定只有小朋友才能喝的?再说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不要老是小朋友小朋友地叫我行不行。”
眼前景色宜人。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叶知远莞尔道:“那我问你。你觉得是当成年人好,还是当小朋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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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很随口的问题,然而白薇的表情却变得格外认真起来。
思考片刻,她果断回答:“当然是成年人。”
紧接着作出解释:“成年人身上可以揣很多钱,可以出远门旅游,可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可是小朋友呢?什么都得听父母的。他们给一点吃的,才能有得吃,不给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反正,我是一点都不想当小朋友。”
叶知远好笑,“说得怎么好像你父母虐待过你似的。”
“虐待谈不上。”白薇说:“不大方是真的。其实我小时候挺有怨言的,不过长大之后发现,他们对自己也很舍不得。他们的父母,也没有对他们大方过。”
说到这里,她看向叶知远。
长舒一口气,继续平静道:“你可能无法理解。虽然云淮跟附近各个村子挨得很近,但它毕竟属于申城,福利待遇也是跟着申城走的。所以你们农场人和我们农村人,打根上就不一样。”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收入来源只有田里那点农作物。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吃不上好的,穿不上好的,一分钱得掰成两分钱用。这才造成很多人都把钱看得十分重要,舍不得随便乱花。”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就没有怨言了。”
说白了。
当你觉得委屈的时候,或许长辈们经历过的匮乏与艰辛,比想象中更甚。
人不能永远以受害者思维活在这个世界上。
“还真是善解人意。”叶知远的声音不重不轻,带着满满的真诚,“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你父母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算什么福气。”白薇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而问道:“你呢?你父母应该对你很大方吧?”
“嗯。”叶知远点头,“挺大方的。他们自己也很懂得享受生活,该吃吃该喝喝,不会刻意去省钱。”
“看得出来。”白薇说,“你妈很爱美,特别注重个人形象。”
“是啊,”看着前面几个打扮时髦的阿姨,叶知远的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我,现在她大概也过着这种跟姐妹们到处游玩,悠闲快乐的生活。”
“你……”白薇瞅准时机打听:“为什么会想到回云淮做包子?手艺是跟谁学的?”
“你猜。”叶知远卖起关子。
白薇仰着头想了想,“猜不到。”
“猜不到算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叶知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盯着远方眺望片刻,忽然又转过头,冷不丁问了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白薇疑惑:“什么话?”
叶知远:“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