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还是算了吧。”白薇觉得挺有压力,心里沉甸甸的。
但这份压力的来源,她自己也理不清,到底是不好意思让叶知远花钱,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我们两个人,跑那么远挺危险的。你没看网上说吗?现在国外很不安全。”
闻言,叶知远的唇角微微弯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胆子居然这么小?”
声音不重,像羽毛似的,轻轻挠了一下她紧绷的神经。
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白薇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眼珠滴溜转动几下,正准备开口给自己找回点颜面,又听叶知远说:“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不安全。正常旅游,别去人少的地方就行了。”
白薇脱口而出:“你出过国吗?”
“嗯。”许是早餐吃的有些油腻,叶知远起身,走到墙边的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温开水,“高考完,跟两个同学一起跑过几个国家。”
“高考完?”白薇瞳孔震惊,“那时候……才十八岁吧?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她简直无法想象。
毕竟十八岁的自己,刚开始连火车都不知道怎么坐。
“胆子这东西都是炼出来的。”叶知远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水,平视着前方,回忆道:“当时也挺紧张的,但我报考的是公安大学。一个未来的警察,最应该丢弃的就是胆怯。”
说着抬了下眉,一语中的:“像你这样的,就是缺乏锻炼。”
确实。
这一点白薇得承认。
他们这种家庭,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是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的。
什么都得听父母话,除了上学就是在家待着,既省钱,又安全。
稍微反抗一下,不懂事和不知道体谅家长的帽子就扣到头上来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以白芷远嫁国外的行为,在长辈们眼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不可原谅!
是翅膀硬了就像飞走的白眼狼!
见白薇沉默着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煎饺。
叶知远以为是自己的言语过于直接,惹得她不开心,就没继续勉强,转而改口道:“如果真不想出国就算了,在国内转转也是一样的。我之前的职业有些特殊,出境审查会比普通人严格一些,签证还不一定能通过。”
他问白薇:“有没有很感兴趣,但一直没机会去的景点?”
“有啊。”白薇的眼睛亮了些,心中的小火苗瞬间燃起,刚才的低落被冲淡不少,“九寨沟!上小学的时候,学过那篇课文后,就一直非常想亲眼去看看。”
九寨沟?
这个愿望实现起来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叶知远思索两秒,当即敲定了行程,“行,那就去九寨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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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白薇抢着把餐具给洗了,水流冲走油渍,同事也暂时冲散了她心中的一些纷扰。
然后两人就待在家里看电视打发时间。
到了晌午,吴翠萍打来电话,喊他们去店里吃饭,说是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白薇带着满心怨气来到超市,趁着叶知远回包子铺喊周丽的间隙。
她上前一步,堵在吴翠萍跟前,耷拉着脸,语气生硬地质问:“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吴翠萍还沉浸在喜悦中,没反应过来,“我瞒你什么了?”
“叶知远不能再继续从警的原因!”白薇咬牙切齿,生气道:“根本就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内伤,而是做了眼球摘除手术。他左边戴的是义眼,这一点您肯定知道。”
吴翠萍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女儿对视。
面对白薇的声讨,她虽然有些心虚,但嘴巴依然硬得很,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那又怎么样?我是你妈,能故意害你不成?”
随即用胳膊推开白薇,往厨房走去,“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又不是完全变成瞎子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看看那义眼做的多逼真。他不说你能看得出来吗?”
“可是失去一只眼睛,对生活是有很大影响的!”
“你能不能多看看人家的优点?”吴翠萍不耐烦地打断道:“不要老是纠结这些没那么重要的事情。对生活有影响,你多照顾着他一点不就行了?对,他是不能开车了,那你不是有驾照吗?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一个家庭必须由男人来开车吧?”
“你妈说得没错。”白永顺很是赞同,“阿远这孩子,除了眼睛有点问题外,其他方面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你啊,还是想开点,跟人家好好过,别老让父母跟着操心。”
“……”白薇胸口堵着一大团气,上不来下不去,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恰在这时叶知远和周丽过来了,父母俩立马笑眯眯地去招待亲家母跟女婿,不再搭理她。
大概是厌屋极乌的原因。
白薇再看向叶知远,竟也有点不爽起来。
虽然他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