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白薇醒来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声。
她没怎么睡好,脑袋昏沉,又躺了半个小时,直到八点整才不慌不忙地起床。
次卧的房门是开着的。
白薇趿着拖鞋走过去朝里面看看,叶知远已经起了,人不在房间。
他把床单铺得很平整,被子也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不过这个豆腐块看上去没那么标准,棱角有些勉强,大概是受到视力的影响,只能说马马虎虎,比她叠的要好点。
白薇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牙刷到一半,满嘴泡沫,听见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
她探出脑袋瞅一眼,叶知远回来了。
男人穿着一件背心加短裤,胳膊和小腿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手上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油条、鸡蛋饼、煎饺、豆浆,还有一些水果。
看到白薇从卫生间探出头,他怔了一下。
随即面色如常地打招呼:“起床了。”
“嗯。”白薇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含糊不清道:“你去买早饭了。”
“出去运动了一个小时。”叶知远边换鞋边说,“顺便带点吃的回来。”
他走向餐厅,把食物放在餐桌上。然后转身到厨房,动作熟练地洗水果,整了个简单的果盘。接着拿来两个白色的瓷盘,两个玻璃杯,还有两双筷子。
取出塑料袋里的油条,鸡蛋饼和煎饺,放进盘子里。豆浆,则小心地倒进了杯中,没有洒出一滴。
也不嫌麻烦。
白薇见了,一边漱口一边偷偷在心里嘀咕:城里人就是讲究,要是她就直接拿着啃了。
这样吃一会儿还得清洗餐具,不是给自己找活儿干吗?
加快速度洗了把脸,用毛巾胡乱擦干,白薇走过来跟叶知远一块儿吃早饭。
叶知远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她也没主动找话题闲聊,因为两人目前的关系挺怪异。
说是夫妻吧,一个月之后不一定还会继续在一起。说不是夫妻吧,手上又拿的有结婚证,此刻也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所以餐厅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轻碰的声音。
白薇端起温热的豆浆,小心翼翼借着低头喝的间隙,打量起一旁的叶知远。
他的皮肤状态也不错,三十岁的人了,一点都看不出年龄感。鼻梁很高,眼睛是那种骨相存在感很强的类型。
用章婷婷的话来说就是,捏都很难捏出这么优越的五官。
昨天的婚礼上,她听到亲戚们对叶知远最多的夸赞,也是这孩子长得可真帅。
“你在看什么?”叶知远一抬眼,恰好捕捉到她的目光。
白薇赶忙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佯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戴着义眼会不会不舒服。”
“一开始异物感会比较强烈。”叶知远不排斥跟她讨论这些,语气坦然,“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哦。”白薇小声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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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进行到一半,叶知远已经吃得有六成饱了。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双手交叉在一起,放于桌沿,若有所思地看了白薇一会儿。
接着,云淡风轻地说:“虽然一个月后我们可能会分开,但眼下该走的流程还是得继续走。”
白薇:“?”
“想去哪里度蜜月?”叶知远问:“新马泰,还是欧美国家?”
外面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狗叫。
白薇嘴里塞满了鸡蛋饼,听叶知远说起度蜜月的事情,一下就忘了咀嚼。
她抬起眼,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微张着嘴巴,模样看上去呆萌可爱。
这真是太大的意外了。
至今为止,白薇连省都没出过,更不敢想自己在三十岁之前,能有机会出国去玩。
那些国家的名字对她而言,就只是地理书上的符号,和网络上偶尔能刷到的风景照。
可刚才叶知远说起的时候,却是那般从容自然。她再次深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莫大的差距。
对她来说需要攒钱,规划,鼓起勇气才能实现的梦想。在他口中,轻描淡写得像往临澜和溯溪两个小县城跑一趟那么简单。
这种差距并非来自恶意,反而更加让人觉得无力。
回过神,白薇慢吞吞地继续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咽下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护照,出不了国。”
“这个简单。”叶知远温声道:“去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出入境管理机构申请一下就行了,正常情况下,七个工作日内就能到手。”
白薇咬着唇,牙齿陷进柔软的肉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思考了几秒,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最终,摇摇头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