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须臾,点头同意,“行吧,那就在他家买几个包子。”
洗漱完,吴翠萍和白永顺先去店里开门,一会儿他们还要给部队送货,让白薇叶赶紧收拾收拾,快点过去。
白薇嘴上应着“好”,动作却依旧慢吞吞的。
她走进卫生间,拿起牙杯和牙刷,又退了出来,站在厨房的水槽前,看着玻璃窗外青翠欲滴的山丘,开始刷牙。
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有着三十多年历史的“老公房”。当年农场建给职工住的,户型格局不是很好,厨房和卫生间连在一起,中间安装一道移门隔断,整间屋子就这么一个水槽。
不过在那个年代,房子是免费分配的,一分钱都不用掏,也就没人挑剔这些。
后来大批农场职工去世的去世,离开的离开,很多房子便空了出来。
白永顺托熟人找到这套空房,花了一万多块钱转了过来,简单粉刷装修,就成了他们在云淮的窝。
云淮这个地方有着厚重的历史。
白薇在网络上查阅过相关资料。
据那些资料记载,申城市云淮农场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那时候新中国刚成立不久,社会还不算太平,申城作为国家的经济命脉所在,人多地少,各种问题乱象层出不穷。
以至于政府领导班子不得不采取有效的治理措施,来确保国家的稳定和发展。
后经过多番考察,最终在岳南省P市下辖的临澜和溯溪两县交界处,划出这块地方,建起了国营农场,用于安置大量无业游民和孤儿残老。
不仅完美解决了就业问题,同时也解决了户口问题。
到了六十年代初期,又开始在这里设立劳改队收押犯人。所以这边虽然是P市的地盘,但整个农场却属于申城管辖范围。
简单来说,云淮是申城在P市的一块飞地。
这儿的居民曾经百分之八十都是“农场人”。
而所谓的“农场人”,就是当初从申城迁过来的游民、孤儿、残老,以及刑满释放后无处可去,选择留下来,由公家给他们安排工作的劳改犯。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口音混杂,在此扎根,被称为“场一代”。后来结婚生下的孩子是“场二代”,再到孙辈,就是“场三代”了。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农村人,从附近过来做生意讨生活的。
比如白薇他们老家,就在隔壁临澜县的一个村子。离这儿很近,她二叔和奶奶就生活在那里。
不过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
如今的云淮农场早已步入暮年,不复往日喧闹。
居民的比例也悄然调转,成了百分之八十的农村人,和百分之二十的农场人。
也算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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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走到自家超市门口时,卷帘门已经拉上去了,但玻璃门锁着,父母送货还没回来。
她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转过身朝斜对面望去,叶记包子铺门口挤了不少顾客。
蒸汽腾腾地从笼屉里往外冒。
裹着面香和肉香,飘过街道,蹿进白薇的鼻腔。
她走进店里,在收银台坐了会儿。
等那波顾客散了,才拿起手机,慢悠悠地走过去。
“小姑娘,想吃什么包子?”在摊子前忙碌的是周丽。
她穿着碎花围裙,笑脸盈盈地看着白薇,热情得仿佛两人很熟似的。
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白薇看着好几层高高摞起的笼屉,分辨不出里面的包子都是什么馅儿,便直接说:“给我六个牛肉粉丝包吧。”
“哎呀。”周丽动作一顿,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这个馅儿是最好卖的,已经没了。你看看,要不换其他的?”
好吧……
招牌果然抢手。
白薇的目光在价目表上流连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了稳妥的:“那——就要三个鲜肉包,三个青菜香菇包吧。”
她点开支付宝,正准备扫码付钱。
周丽见状却连忙摆手:“别付了别付了,这几个包子,阿姨送给你吃。”
“?”白薇手指停在半空,愣住了,“这……不太好吧。”
哪有买东西不给钱的道理?
况且她们都没打过几次照面,这波操作,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
“没什么不好的。”周丽笑容更深了,话中有话,“回去告诉你妈妈,就说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如果喜欢吃,以后每天早上都来拿。”
白薇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不过她刚才已经扫到了二维码。把包子放下后,还是按照价目表上的金额,把钱给付了过去。
如今这年头谁也没有困难到吃不起饭的地步,这种小便宜,他们家不爱占。
等父母送完货回来,白薇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把刚才的事说给他们听。
吴翠萍给自己倒了杯开水,没接这个茬。
啃了两口包子,看着女儿,冷不丁问道:“小薇,你觉得她儿子叶知远怎么样?”
“叶知远?”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等等——
下一秒,白薇蓦然警惕起来。
这话问的……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