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不是也是被系统视为需要核销的坏账？

莫星遥的静默，被那无处不在的质问打破了。那意念集体、浓烈，对她刻意维持的空白形成了污染。

但她镇定得很。评估系统崩溃的瞬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放开了一部分精神防御，让一丝那凭什么的意念流入自己的意识，同时启动那套私藏的镜像折射技巧。

她借自身做媒介，将那些来自系统底层受害者的质问意念放大、聚焦，投向正在镇压裂隙的火墙。

她要看看，当质问从内部而来，这系统防火墙会不会露出更薄弱的环节。

林序站在原地。

系统的混乱、青铜裂隙的共鸣、那些弥漫的质问，全混在一起。

他孝衣上那个标记也在内耗，光芒忽明忽暗，一部分仍在叫嚣“不懂事”、“需管教”，另一部分却迟疑起来，像是被那拽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忘了算人会问‘凭什么’……”他低声重复着刚才的话。

“该对账了。”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虚虚一捧，闭上眼睛。

然后开始低声念。

“耕种时，腰间的痛，值几钱？”

“纺织时，指尖的血，算几分？”

“黑暗里，不敢哭出声的怕，抵多少孝？”

“祠堂前，磕破的头，能换几年安生？”

“父亲，你冷吗？”

“母亲，你累吗？”

“爷爷，你年轻时的梦，是什么？”

“奶奶，你想过另一种活法吗？”

那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轻。

但它们汇入那弥漫的质问里，汇入那些被压扁、抽空、变成砖瓦和灰泥的沉默账目。

青铜裂隙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磅礴的古老气息，带着呜咽，轰然涌出。

火墙剧烈扭曲，发出濒临破碎的嘎吱声。

它身上的暗红纹路疯狂爆闪，尖锐的嗡鸣近乎警报。

【错误，核心情感数据库异常访问！】

【底层协议，伦理冲突，逻辑死锁！】

【警告！永孝之庭基础共识被动摇！存在性风险！存在性风险！！！】

系统的警报声，带上了程序崩溃前的绝望尖啸。

整个祭坛空间剧烈摇晃，开始崩塌。

天经地义的外壳，被那些朴素却锋利的问题，与青铜裂隙中涌出的古老悲鸣，内外夹击。

终于，

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