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和他打过照面,还是个毛头小子。”提起回忆来,他一双深陷的眼睛俯视底层,眉目陡然变得凌厉。
旁边的侍官听见男人继续说:“多弥尔克,我亲爱的弟弟他人呢,出来这么久了还没有长进,那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平稳运行的飞艇突然在半空受到颠簸,男人抬起刀削般的下颌,凝视画面的视线狠厉,不带一丝温情。
“发生了什么!”出警的人员很快到位查看。
由于进退两难,突然的停运引起了列车上乘客骚动,紧急转移的途中一位小孩被推搡出了舱体。
找到惊扰的源头,一阵强光袭来,挥着翅膀的林习唤直面差点冲撞上的庞然大物,怀里抱着的婴孩被吓得啼哭。
警员怒斥道:“还不快让开,里面的人你得罪不起,有命活着再说话吧!”
趁人不在翻垃圾袋的多弥尔克,除了发现一口奇怪的锅,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觉察到头顶的动静定睛一看,消失的林习唤正被团团围住,其中还有空域的人。
多弥尔克攥紧到手的东西,脚下犹豫不决,遮天蔽日的舰队仿佛一根刺扎向他的面门。
林习唤望着高度,心里有了大概的数,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向他们示意。
“飞行证,我才——”
话还没说完,识别攻击的子弹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好在卷起粉色飓风的身影迅速将他拦腰截住。
多弥尔克见他死死护住一个平民的孩子,用翎羽挡住两人,急道:“你傻了废什么话,还不赶紧到一边去!”
林习唤看着到手的飞行证跑了,解释道:“我才考的飞行证。”
“这都什么时候了。”多弥尔克恨不得把自己也遮住,但他的进化体显眼异常。
林习唤安抚下哭闹的孩子,眼睁睁看着那张不牢靠的证件飘远,而后一只手恰好接住了它。
他明明有飞行证,遵循了规定,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商悬出现在悬浮的甲板上,目光锐利如刀,透过朦胧的羽毛一瞬不瞬投射过来,看得林习唤打了个寒战。
多弥尔克只想尽快脱身道:“这是你的亲生孩子吗?”
小孩平安落地就害怕跑开,林习唤反应过来,听见什么就回什么:“不是。”
“……”多弥尔克无话可说,埋脸就要走人。
他们已经不知道落在了哪儿,林习唤见他还好心帮忙照看东西,扯了扯垃圾袋,感激道:“谢谢你,多……”
对方应该很在意名讳,但那个名字好绕口,林习唤话到嘴边开始犯难。
“多弥尔克。”
沙哑缓慢的声音,带着意味深长的停顿,穿透空间般袭来。
林习唤瞬间肯定地点头,两人拉扯的东西终于松动。
顺着方向看过去,那双展开的黑翼宽大狭长,恍若静止的巨幕。
多弥尔克拍了拍手,一副礼数周到的样子,微微颔首:“皇兄,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
林习唤只是瞥了一眼,就本能地往后退。
“这位是?”对方向前倾身,颧骨高耸,眼球一动不动,浑身散发出掠食者的气息。
看见后方商悬从飞行器下来,多弥尔克开口道:“当然是我的子民。”
“看来你还没长大。”大皇子嘴角牵起一丝干瘪的弧度,“要是想回来……”
多弥尔克打断他:“不用你多说,我什么时候都能回去,属于我的谁也拿不走。”
林习唤本来应该在学校,虽然多弥尔克直接带他出来,连正门都没走,但他却没有逃课的概念。
商悬周身好像裹着厚厚的冰壳,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就好像回到了之前的陌生。
林习唤嘴巴张了张,商悬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公事公办提醒空域代表前往联邦议会。
“商悬,他们说你现在只是一个治安官,你的父母二十年前还和我们合作过,看来有些东西确实要重新商议了。”
他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就仿佛空域本身凌驾于高空,层层往下施压。
如今的生存空间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争端,既然对方已经把刀递过来,为什么不杀鸡儆猴呢?
不过商悬的表现已经够精彩了,大皇子脸上显出几分阴鸷,嘴唇耸动:“你——”
那标志性的鹰钩鼻,像是随时准备撕开腐肉的喙,鼻尖有力地朝向无辜的猎物。
“多弥尔克的子民,造成拥堵是我们的过失,不如由你来给我们带路吧。”
他故意强调着这种幼稚的字眼,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