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点连着飞舰划破天际,浩浩汤汤,眼见队伍靠近,为首的却是一个青涩的面孔。
那道不起眼的身形在空中打了个转儿,回头向后面的人确认目的地。
迎接的众人就在不远处观望,还有熟悉的曾经抓过他的士兵,林习唤早就注意到他们的深蓝制服,却再次疑惑为什么商悬看上去不太开心。
商悬穿得和别的长官都不一样,唐恩告诉过他这是商家特有的标志和颜色,而林习唤也成了在场仅有的跟随者。
短发拂过额角,少年忧心的神色看上去像是被前后夹击的阵仗吓到了。
多弥尔克不可能去后面的战舰,更不可能像懵懂无知的林习唤沦为引路鸟。
他收起了进化体,站在离商悬不远的地方,对林习唤点头示意。
很快林习唤下定决心把目光移开,看样子一定是他打搅了对方的工作才会变成如此。
找到方向的他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议会众人袭来。
“这是?”古斯轻轻转动指戒,眼神有一瞬间放空。
映入眼帘的少年虽然穿着相似,却并不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商悬。
一道如同冰晶本该消融殆尽的作战服衣角浮现,那股被人遗忘的凛冬气息仿佛在死寂的会场卷土重来。
夏普凝神望过去,脸上满是轻蔑,嗤之以鼻道:“不就是商家那战犯推出来的替罪羊,看来他哥和他在这方面……”
他还没说完,迎面冲击的气流将众人逼退,大张旗鼓的商悬紧随其后终于露头。
开路的飞行器在身后掀起风浪,林习唤一看那架势更加严阵以待,在前面飞得认真起劲,心脏仿佛在胸口扑扑直跳。
缓冲力带到脚边,多弥尔克把手扶在边上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发青,望向旁边不打招呼的商悬。
大脑一阵眩晕,好比卷进了离心搅拌机,让他这个飞行老手都憋了口气。
而林习唤听见动静丝毫不敢懈怠,埋头就是俯冲,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试图补救回来。
少年的身后像是被什么穷追不舍,站在停靠台的众议员摸不着头脑,只见那麻雀神情紧绷直直地朝他们扑来,没有一点减速的趋势。
“这架势是什么意思?”有人发出讪笑。
“商家要保下来的就是这么个小家伙,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
轮在最边上的格尤长老默默拿手虚掩额头,至少林习唤不是几个月前蒙头就倒的模样,只怕见了更要让人大跌眼镜。
事实上,他们家主抢在夏普行动前找回遗落在外的少夫人,就是一个连翅膀都没发育完全,灰头土脸未经人事的麻雀少年。
“不是说还上军校了吗?杜特伦竟然把他收下了。”
“杜特伦?难怪陆联最近有动静,听说还压了海萨一头,只怕是……”
夏普见风向完全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偏移,嘴角不由抽搐,对商悬的洗脱只觉得倒胃口。
古斯清了清喉咙,四下的议论戛然而止,哪知绒毛扫过喉咙的痒意真的如约而至。
林习唤铆住了劲飞扑,首当其冲受到波及的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主理。
“对不起!”林习唤紧急收回翅膀,还是晚了一步。
周围的护卫立马警戒,古斯沉稳的脸上仿佛显出黑线,随之商悬一脚踏进包围领域,而大皇子的人紧随其后。
作为这里最位高权重的长辈,古斯扶起冒冒失失的林习唤,宽容大度道:“辛苦了,这趟任务还带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林习唤稍微放松看过去,对方眼角泛起皱纹,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比之前遇到的大皇子要平易近人得多。
“小家伙,你和空域是什么关系?”
古斯却没正眼看他,反而打量起本该接受众人异样眼光的商悬。
只不过一个无名之辈就搅乱了他们的阵脚,大皇子似乎很满意这场闹剧,从多弥尔克的面前鼓掌走来,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以为自己顺利完成任务的林习唤退到一旁,有惊无险看向商悬,手腕却被一股力道擒住。
商悬没说话,但林习唤明白这种场合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自觉缩在他的身后。
他不忘小声关心看上去要吐的多弥尔克:“你还好吗?”
多弥尔克撑在墙面,但想到说了对方也听不出好坏,他欲言又止抬头看见那沉默的背影。
林习唤还想问他刚才的情况,就被人二话不说拉走了。
来到独立的休息室,一阵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脚步开始凌乱,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要嵌进薄薄的皮肤里。
始终没有开口的人把他按在门板上,由于进化体林习唤的背部格外敏感,硌在上面如同抚慰过尾椎。
林习唤心如擂鼓进退两难,喊道:“商——”
商悬没有像之前失控,眼底一片清明,打断他开始质问:“谁让你出来的?”
林习唤刚准备回答,肩膀却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怒意,连贴近的胸腔都气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