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茫茫,前路茫然。
嘉禾十三年,腊月二十三日,虞惊言敲响了温宁昼的房门。面对长时间称病消失的她,他稍显无措,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怎么来了?”
虞惊言一仰头:“解决郑家的事。”
温宁昼哑然:“我知道你想要帮温禾瑞,如果你想让公主继位,那我们就是仇人。”
在这个时候,她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皇权争斗,毕竟他是太子。她反驳:“你并不想继承皇位,我想要谁继位似乎对你无伤大雅。”
他顿时感觉有趣,微微倾身:“那你今天敢来,是断定找到与我商议的筹码了?”虞惊言没卖关子,直接说:“皇后”
温宁昼心中大骇,面色不显,攥拳:“你胡说什么。我是敬佩母后,但你想拿她来要挟我就错了。”他说完,看着她势在必得的神情又想说什么,嘴巴刚一动就知道错了——他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他只能收回手,讪讪笑笑。虞惊言见他这样,也了然地笑。两人对视,其他的也不用再多说了。温宁昼长叹一口气:“无论你要做什么,我要皇后活下去,而且是好好的活下去。”
温宁昼他没有私心吗?不,那不现实。他当然听得出来虞惊言话里有误解,但那又能怎么样?他不准备解释了,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要合作。他做好合约里的事情,其他的事情虞惊言都无权过问。
呵,蠢货。
虞惊言看着他狡黠的样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管他有没有自己的算计呢,只要不耽误自己的事情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两个人都各有算计,生硬地拉出两条交会的线放在一起,可惜细看还是错开的。会不会有好结果她尚且不知道,但总能强的过坐以待毙。
温宁昼当前已经知道送不走她了,故意试探:“话说,你一直忙前忙后,不怕我破坏了你的计划自己登基?”
虞惊言抬头:“如果你能安安稳稳坐在皇帝的位置上,我不会多加干扰。就像当今北部皇帝,有很多人都说痛恨他懦弱,但我站在北部之外没资格这么说,只要他站在皇帝的位置维持过一日安稳,绝大数人都没有资格唾骂他。”
虞惊言对北部皇帝,持保留态度。别人说他软弱不果敢,不配做皇帝,但他不曾杀伐也没有挥霍无度,他知道自己威压不足也会将“恶霸”郑弗旨拉拢在自己手中。
虞惊言自认只是一个局外人,她确实没有资格评判一个皇帝,一个异国的皇帝。强风吹过梧桐树干,树枝和树枝相互敲打发出骇人的声响,从窗边掠过去。
温宁昼问:“真的不打算回家了?”
虞惊言:“我的家不只在一个地方。”
温宁昼故意挡在她面前,俯身:“那北部有你的家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哪怕已经猜到她会否定,却又在莫名期待着她的答案。
她没有立刻回答,看着烛火在灯罩里轻飘飘晃荡了很久,才终于抬头,与他对望:“该有。”
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温宁昼慌乱避开她沉静的眼睛,手指绕着玉佩的穗子,没再深问。但虞惊言却没有察觉,或者说是不在意他的这些小动作,耸肩笑笑:“可惜现在有点乱。”
只是有点乱。
她身边不常带着禾苗跟观星,习惯让她们自己去找事情做。但她三天两头摸不着人,她们两个一对账就发觉不对了。
二十三号晚上,观星在移霜院看着禾苗提着一篮子糖瓜进来,调侃了一句:“在小姐身边玩疯了,难得你还记得来看看我。”
禾苗咋咋呼呼的:“不是你在小姐身边呢吗?”
观星指指自己,不可思议地看着禾苗。两个人掰着指头看了半天,等到午夜,才等到“失踪”的虞小姐。
观星叉腰,禾苗抱胸。这架势,虞惊言开门吓了一哆嗦,无奈地被她们两个拉进去,禾苗一把把她抱住了:“咱们小姐原来有两个观星?这个观星在陪我聊天,另一个观星呢?”
观星也拉着她的手,上看下看,绕着圈看:“快让我也瞧瞧,另一个观星在哪里呢?”
我们的虞姑娘并没有多坐解释,挠挠禾苗的腰,踉跄扑进了观星的怀里:“我不仅有两个观星,还有两个禾苗呢,你们快仔细找找?”
“找不到,可要陪我在移霜院好好玩一晚上了!”
虞惊言一个人很快败下阵来,索性耍赖往床上一躺:“欸,要是你们真有分身,我留一个在我身边,你们另一个往哪里去?”
观星坐在床沿,轻声喃喃:“要是真有两个我,一个陪着小姐,一个就送回家去陪夫人。”
禾苗起了兴致,把鞋子踢在床下,盘腿坐上去:“我可只有一个我,要是真有两个,非要死一个才好。”
观星轻埋怨,两手捂住了虞惊言的耳朵:“马上就到新年了,说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晦气死了。”
禾苗捏着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呸呸呸。”
虞惊言摸摸耳朵:“要是有两个虞惊言,那也不太够。一个留在大庆,一个去天的南边,一个去海的北边,非要把这世界上的好景色全看一个遍,这才好。”
观星听着她念叨,揉着她的发髻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