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栖久终于完成了新画作的初稿。他放下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肩膀和脖颈传来阵阵酸麻。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后颈。
“画完了?”洛砚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正含笑看着栖久。
“嗯,初步定稿。”栖久点点头,心情因为完成阶段性工作而轻松了不少,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笑意。
洛砚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笑意似乎也感染了他。“看来很顺利。累了吧?”他站起身,走到栖久身后,“别动。”
栖久身体一僵,感觉到洛砚知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隔着厚厚的毛衣,那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在酸胀的肌肉上。
“你……”栖久本能地想躲开,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他心率瞬间失衡。
“放松点,”洛砚知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看你僵持半天了。朋友之间,帮忙按一下肩膀,很正常吧?”
他的理由总是如此“正当”,让栖久找不到拒绝的借口。而且……不得不说,那恰到好处的按摩确实有效缓解了疲劳。栖久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一种舒适的暖意从被按压的部位扩散开。他闭上眼,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这声细微的声响落入洛砚知耳中,让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他的手指灵活地游走,力道控制得极好,既缓解了疲劳,又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一项纯粹的“服务”。
“你的画,”洛砚知一边按着,一边看着画布上初具规模的景象,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比之前那幅,更有力量了。”
栖久的心微微一动。他没想到洛砚知能看出来。的确,经历这次波折,他将某种压抑的情绪和重新生长的决心也注入了笔端,使得画面在原有的细腻基础上,多了一份内在的张力。
“是吗?”他轻声问,带着点不确定。
“嗯,”洛砚知肯定道,“痛苦有时候会是养料,当然,前提是有人帮你一起扛过去。”他的话意味深长。
栖久沉默着,感受着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角。他不再抗拒这种接触,甚至开始贪恋这份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
按摩持续了几分钟,洛砚知便适时地停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任务。“好了,再按下去手该酸了。”他语气轻松地退开一步,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肩上的温暖骤然消失,栖久心里竟掠过一丝微小的失落。他转过头,看向洛砚知,轻声道:“谢谢。”
这一次的“谢谢”,少了之前的客套和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洛砚知接收到了这份变化,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看着栖久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比平时明亮几分的眼睛,知道自己的“引导”又前进了一大步。他要的,就是让栖久习惯他的好,习惯他的触碰,习惯到再也离不开。
“走吧,”洛砚知拿起自己的外套,“为了庆祝初稿完成,带你去吃点热的。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砂锅粥,据说很不错。”
他的邀请自然无比,仿佛理所应当。
栖久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呼啸的寒风,又看了看洛砚知带着期待的眼神。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找理由拒绝。但此刻,他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洛砚知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如同冬日里骤然出现的暖阳。他知道,这只小心翼翼靠近的鸟儿,翅膀已经逐渐舒展,正一点点飞向他亲手搭建的、温暖的巢穴。而这个过程,对他而言,其乐趣甚至超过了最终捕获的结果。引导与靠近,本身就已足够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