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笑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翟星那双难得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迷茫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不确定而无意识抿紧的嘴唇……
心里那点警惕和愤慨,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你只会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去接近、去破坏!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所以……他现在是在尝试……换一种方式吗?哪怕笨拙得可笑,甚至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动机?
夕阳的光线落在翟星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减弱了他身上那种惯有的尖锐感。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审判,像個迷路的孩子。
唐子笑的心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类似于“教导”的意味:“是不是做错了……你得问陈默去,问我干嘛?”
翟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让他去问陈默?这比让他承认错误更难。
唐子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大概明白了。她歪了歪头,想了想,又说:“不过……肯删掉东西,总比留着使坏要强点吧?算……嗯……进步了一点点?”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
翟星看着她那个手势,眼神动了动。
“但是!”唐子笑立刻板起脸,语气认真起来,“你别以为这样就行了啊!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可过分了!道歉都不能随便糊弄过去的!”
翟星沉默着,像是在消化她的话。是好是坏?是进步还是徒劳?他依旧没得到明确的答案。但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似乎因为她的这几句话,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哦。”他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又恢复了那副有点别扭的样子,但周身那种沉郁的气息似乎散了些。
他不再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株月季,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
唐子笑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她重新拿起小水壶,继续浇花,也没再赶他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交叠在花坛边。
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和平,如同这黄昏的光线,短暂地降临了。
虽然问题远未解决,虽然隔阂依然深重。
但至少,有一颗一直习惯于躲在暗处窥探的星星,似乎第一次,尝试着想要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触碰一下阳光的温度。
尽管他自己,都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