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笑的“阳光围剿”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翟星感觉自己像是被贴上了一个永久性的“万能帮手”标签,走到哪儿都能“偶遇”唐子笑和她那永远处理不完的“紧急事务”。
“翟星!快来帮我们看看这个舞台剧道具怎么固定才不掉!” “翟星学长!这个宣传语的语法对不对呀?总觉得怪怪的!” “翟星翟星!学生会那边要统计名单,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帮我对一遍嘛!”
每一次,唐子笑都带着她那毫无阴霾的、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用那种充满“信任”和“只有你能搞定”的眼神牢牢锁住他,根本不容拒绝。周围还总是有其他同学在场,他维持了多年的“乐于助人”人设成了套牢他自己的枷锁。
一开始,翟星还能勉强维持风度,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微笑,心里却在冷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他熟练地帮忙解决问题,速度快效率高,试图尽快打发掉她。
但唐子笑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需求”。而且时机总是掐得那么“准”——往往就在他瞄準陈默和程野,准备悄无声息地靠近观察时,她就会像一颗人形导弹一样精准发射到他面前。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翟星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耐心像被不断抽取的丝线,越来越薄。
直到这天下午,他刚看到陈默和程野前一后走出教室,似乎要去什么地方,他眼神一凝,正准备跟上,唐子笑又双叒叕抱着一摞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手工模型冲到了他面前。
“翟星!救命啊!这个 architectural model(建筑模型)要散了!胶水不管用!马上就要交了!”她的声音依旧清亮焦急,眼神依旧“真诚”。
翟星脚步被堵死,看着陈默和程野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再看看眼前这堆破纸板和唐子笑那张写满“无助”的脸,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冰冷。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接那个模型,只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子笑,声音里淬着明显的讽刺:
“唐子笑,有意思吗?”
唐子笑眨眨眼,一脸无辜:“啊?什么有意思?模型真的要散了……”
“别装了。”翟星打断她,语气又冷又冲,不再掩饰他的烦躁,“学生会那么多人,你们班那么多同学,怎么就偏偏什么事都找我?嗯?”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就为了绊住我,不让我去找陈默他们?你这围魏救赵玩得挺溜啊?烦不烦?”
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同学也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唐子笑抱着模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更加明亮了。她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迎着翟星冰冷的视线,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对呀!”
翟星:“……?”
他准备好的所有讥讽和质问,被这句直白到莽撞的承认猛地堵了回去,差点噎住。
唐子笑像是完全没看到他的错愕,继续笑眯眯地,语速飞快地说,声音依旧清亮,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都能听到:
“因为我觉得你看似跟大家玩得很好,但其实总是一个人呀!”
翟星瞳孔微缩。
“你看哦,”唐子笑掰着手指数,眼神真诚得可怕,“你每次带来新的‘瓜’和大家分享的时候,大家都围着你笑,可是笑完了呢?你去食堂是一个人,放学回家是一个人,体育课自由活动好像也是一个人看着别人玩哦?”
她每说一句,翟星的脸色就僵硬一分。这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孤独瞬间,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又精准地摊开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