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没在陈默和程野周围看到翟星那副似笑非笑的熟悉面孔,唐子笑心里的警报器非但没解除,反而嘀嘀嘀响得更急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以翟星那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拿个显微镜观察陈默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消停?
她表面上依旧每天乐呵呵地穿梭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送水送零食插科打诨,扮演着她的小太阳角色,暗地里却悄悄留了心。她注意到翟星虽然不往陈默跟前凑了,但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他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甚至带着点隐秘兴奋的表情,让她后背发毛。
这家伙肯定在憋坏水!
唐子笑决定主动出击。周五放学,她眼尖地瞥见翟星一个人晃悠着往实验楼后面的小花园走去——那儿平时人迹罕至,是个干“坏事”的好地方。
她跟同桌女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有东西落实验室了,便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小花园里草木葱茏,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翟星果然在里面,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快速滑动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唐子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挂上她最灿烂无邪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冲了过去,声音清亮得能惊起一群飞鸟:
“翟星!果然是你呀!老远就看着像!”
翟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按熄了手机屏幕,抬起头时,脸上已经迅速挂起了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惊讶的笑容:“笑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来找灵感呀!”唐子笑晃了晃手里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说得煞有介事,“生物课布置的观察作业,要求找几种不常见的蕨类!我看这儿树多,就过来碰碰运气!”她眨着大眼睛,无比自然地在翟星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歪头看他,“你呢?也来找灵感?还是……躲这儿偷偷用功呢?”
她笑得毫无心机,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遇见。
翟星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警惕,随即笑得更加温和:“我?我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他晃了晃手机,“顺便回几条消息。”
“哦——”唐子笑拉长声音,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紧握着的手机,又落回他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悄悄一转,“说起来,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了诶?忙什么呢?不像你风格呀!”
她的语气充满好奇,像个单纯关心同学的小伙伴。
翟星挑眉,应对自如:“怎么?想我了?”他带着点玩笑的口吻,眼神却仔细打量着唐子笑,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试探的痕迹。
“对呀!”唐子笑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一副分享八卦的样子,“你不知道,你没在边上晃悠,程野那傻狗做题都少了很多乐趣!都没人刺激他嗷嗷叫了!”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像是抱怨,又像是无意间点出了翟星之前的行为。
翟星笑了起来,像是被逗乐了:“我可不敢再刺激他了,万一真把他逼疯了,默哥不得找我算账?”他语气轻松,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些挑拨离间从未发生过。
“默哥才没空呢!”唐子笑摆摆手,顺势接话,表情“愁苦”,“他现在眼里只有A大和给程野补课,人都快熬干了!我看着都心疼!”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翟星的反应。
果然,提到“A大”和“补课”,翟星眼底那点玩味的光芒又闪烁起来,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吗?看来这次默哥是动真格的了。”翟星语气平淡,像是随口评论,“不过,野哥那块料……啧,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我真怕默哥最后白费力气,自己还搭进去。”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唐子笑心里冷哼,脸上却皱起眉头,一副被他说中了心事的模样:“唉!谁说不是呢!我也担心这个!可是劝又劝不住!默哥那个人你也知道,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而且……”她适时地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我总觉得默哥这次特别急,好像……非得把程野绑上那趟车不可,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抛出诱饵,暗示自己也有所察觉,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翟星果然上钩了。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探究:“哦?你也感觉到了?是有点奇怪。按理说,以默哥的性格,不像会做这种……效率低下甚至可能拖累自己的事。除非……”
他故意停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唐子笑。
“除非什么?”唐子笑配合地追问,眼睛睁得圆圆的,心里的小本本已经开始疯狂记录——他在套话!他想知道陈默的动机!
翟星却笑了笑,又靠回树干,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没什么,可能就是我想多了。也许默哥只是……特别看重和野哥的友情吧。”他轻飘飘地把话带过,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唐子笑心里门儿清,也不戳破,只是嘟囔了一句:“希望吧……反正我只希望他俩都好好的,别最后闹得连朋友都没得做。”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重新抱起那本植物图鉴,笑容重新变得明亮,“哎呀不跟你聊了,我得赶紧找我的蕨类去了!不然天要黑啦!”
她冲翟星挥挥手,蹦蹦跳跳地往花园深处走去,仿佛真的只是来寻找作业素材。
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脱离翟星的视线,唐子笑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爬满藤蔓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锋,像在刀尖上跳舞。
翟星果然没安好心!他不仅在暗中观察,还在试图挖掘陈默行为背后的深层动机!他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而且,他手里肯定有牌。他刚才看手机时那种隐秘的兴奋感,绝不是装出来的。
唐子笑皱紧眉头。她得提醒陈默和程野,得更小心才行。尤其是陈默,他那个“必须去A大”的执念,恐怕就是翟星最好奇的突破口。
她看了一眼手里厚厚的植物图鉴,叹了口气。
“蕨类啊蕨类,你们最好真的在这儿,不然我这谎可圆不回来了……”
她认命地开始低头假装寻找,心里却已经飞快地盘算起来,下一步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加强她的“阳光防护盾”,才能挡住那条藏在暗处、吐着信子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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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灯光白得晃眼,将每张年轻脸庞上的疲惫与专注都照得无所遁形。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焦虑混合的味道。角落的“战区”,气氛更是低到了冰点。
程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物理符号扭曲旋转,像一群嘲弄他的黑色蚂蚁。他已经对着同一道电磁学综合题枯坐了四十分钟,草稿纸撕了又写,写了又撕,垃圾桶里堆满了失败的残骸。陈默就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偶尔划过纸面的笔尖和极轻的讲解声证明着他的存在。
但这种绝对的冷静,此刻像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程野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