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默哥,需要聊聊吗?:)】
没有署名。
但陈默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翟星。
他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
陈默盯着那条短信,瞳孔紧缩,刚刚稍微平复一点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他甚至猜到了自己此刻的困境,猜到了家里的高压,猜到了他与程野被强行切断的联系。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勒得陈默几乎无法呼吸。翟星是危险的,他的好奇心像一把手术刀,只想解剖秘密,满足猎奇。向他求助,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门外母亲压低的、却依旧严厉的通话声,感受着口袋里手机因为程野被阻断的关心而残留的、令人心碎的震动余波。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父母不会理解,他们的“谈谈”只会是更严厉的审视和规训,要求他立刻修复那不可能修复的“完美”形象。程野的关心炽热却笨拙,只会引来更深的误解和麻烦,甚至可能将他拖入更可怕的漩涡。
他孤立无援。
而翟星……翟星是唯一一个,或许能“理解”这种“不正常”的人。他不是站在“正常”世界的道德高地上来审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在欣赏这种崩坏。他想要的是真相,是过程,是满足好奇心。
也许……也许这种纯粹出于“兴趣”的动机,反而更“安全”?至少,翟星不会试图用“为你好”的名义来强行“修复”他,不会像父母那样要求他立刻变回那个“完美”的陈默。
也许,翟星甚至能提供一些……如何应对眼前局面的、非常规的“建议”?毕竟,他那么擅长操纵信息和人心。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滋生的毒菌,充满了诱惑力。
一线生机?
不,或许是饮鸩止渴。
但此刻的他,快要渴死了。
陈默的手指颤抖着,悬在那个陌生的号码上方。冰冷的屏幕光映着他惨白而挣扎的脸。门外母亲的脚步声靠近,停在他的门外,似乎是在监听他的动静。
压力如同实质,挤压着他最后一点思考的空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空气。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尖落下,飞快地敲击着屏幕。
【怎么聊?】
短信发送成功。像投出了一颗注定会引爆的炸弹。
几乎是在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聪明的选择。:)手机不方便?邮箱?或者……我知道个地方,绝对安全。】
翟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复,甚至准备好了下一步。
陈默看着那个笑脸符号,胃里一阵翻搅。他强忍着不适,快速回复:
【邮箱。】
他报了一个极其私密的、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加密邮箱地址。这是他最后的一点防线。
【收到。十分钟后查收。第一份‘小礼物’先给你。关于如何应对你父母今晚的‘审讯’。:)】
短信戛然而止。
翟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得让人害怕。
陈默删除了所有短信记录,将手机塞回口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扭曲的、绝望的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通往深渊的大门,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推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