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信忧带他们去了一栋小院,和乌老板之前的那处庭院布置差不多,木筑小楼连着三栋,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装饰,估计是乌老板的庭院之一,院子里也只有水池没有青鸟。
应该是郁信忧跟乌老板借来暂时居住的地方,苏夏曾经提到过,短暂的居住不需要用月币兑换,郁信忧和乌老板交情似乎很深,卫邱看着也是这样。
虽然郁信忧刚才完全是一副“你有屁快放!”的脸色,俩人的交流也仅仅是乌老板在骂,他在听。
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不过郁信忧对谁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乌老板是第二个郁信忧有着不同态度的人,第一个就是卫邱。
两者之间是不同的,卫邱能看出来,虽然郁信忧不肯给她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会让她叨叨完,换成别人郁信忧才懒得理会。
不排除是因为打不过。
到庭院时苏夏就感叹个不停,“老大你终于知道心疼我们了,我终于不用再看小鬼和喂蚊子了。”
沈黎有些不解,“终于?你之前都没住过这种地方吗?”
苏夏撇了撇嘴,“那不然呢,老大进千岁殿之后,我就只能守在千岁殿外面。对了老大,乌老板这样一个黑心商,会免费借房子给我们住?乌老板黑心肝,美若天仙,第一爱钱,这是出了名的,老大你怎么说服她的啊。”
郁信忧没搭理他。
卫邱四下打量了一番后就不再看了,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郁信忧什么时候会开始模糊记忆,目前看来的话,他的状态还好,除了一直不讲话,就是周身又开始散发出颓靡的气息。
房屋里备的瓜果充足,吃了大半个月寡淡味鲨鱼肉的四人都解了馋。
兔子肉也一样寡淡。
吃饱喝足后苏夏就吊儿郎当的在躺椅上赏月,沈黎刚来很好奇,四处转悠着左看右看,还蹲在水池边逗鱼玩。
郁信忧在煮茶,卫邱负责喝。
这是他来到玄狱界之后最轻松的时刻,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会。
心里的不安在蠢蠢欲动。
沈黎玩了一会鱼就没意思了,回来巴巴的讨茶喝,顺便跟苏夏聊乌老板。
聊了一会苏夏就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老大,连你也打不过乌老板吗?我还没见过她出手呢。”
“没打过。”
苏夏愣了愣,“是没打过她?,虎鲨你都能宰,怕一个小姑娘吗?”
卫邱轻声笑了一下,“简单的小姑娘能在玄狱界随意穿梭做生意?”
苏夏不以为意,语气傲慢,“那不一定,反正老大最厉害。”
郁信忧皱了皱眉,“我只见过她出手。”
苏夏沈黎一同来了兴趣,沈黎开的口,“说说,她是跟扶风一样的屠间灵吗?感觉还没扶风厉害呢。”
“她应该不是屠间灵,”郁信忧思索了片刻才说,“屠间灵好像会受界碑限制,和原住民一样都出不了界碑,但她没有这个限制,哪里都能去,而且跟玄狱界息息相关。”
沈黎凑过头来问,“神吗?仙女还是什么东西?”
苏夏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就想着仙女!”
郁信忧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下说,“她的能力...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所有东西都会变慢,她不会。”又抬眼看向卫邱说,“所以你不用担心宁燕和时乐乐,乌老板是在照顾她们,她不喜欢杀人,就像苏夏说的那样,只爱钱。”
沈黎支着下巴喃喃,“感觉不怎么样啊,就是速度变快了呗。”
“不是变快,是变慢,我还没拔出刀,她就已经屠了半个村子的原住民。我记得…好像是因为那群人毁了她的宝物。”
“...”
两人决定把乌老板的危险指数调到最高。
而且脾气异常火爆,郁信忧危险指数高,但郁信忧至少不会揍他们。
俩人又开始头对头不停的叨叨叨,好像有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相比之下,郁信忧好歹说了会话,卫邱除了那一句话外,一直都在沉默。
零界的天空似乎永远笼罩着乌云,即便是在白天,也算不上明亮,夜晚只是看起来更加暗了一些,一鼎小炉的火焰都比稀疏的月光明亮。
卫邱不喜欢零界。
太压抑了…
他突然问郁信忧,“诡奴会死吗?”
卫邱并没有亲眼目睹过诡奴的死亡,当初见到扶风控制诡奴时也只是把他们绑起来,并没有伤害到诡奴。
他想知道这个答案。
从知道签订契约会进入玄狱界开始。
郁信忧看着他的眼睛说,“会。”
“那契约者怎么样会变成诡奴?”
“闯界失败,”顿了顿又说,“闯界失败且活着的。”
“嗯,”卫邱敛了眸又问,“那死了的呢?”
“会彻底死亡。”
沈黎察觉到卫邱的低落,小心翼翼道,“那老人岂不是和她丈夫永远天人永隔,她没回来会变成诡奴,变得没有思想,她丈夫又掉进海里变不成诡奴。我以为她留下来...”
“闭嘴!”苏夏打断他。
气氛突然比零界的天空还要压抑。
她或许是听到了当初卫邱和郁信忧的交谈,听到了契约者会变成诡奴,所以留下来,期盼变成诡奴的自己和老伴能接着陪伴,诡奴不会自杀,络腮胡的求生意识他们见到过。
从此隔着一层水面,永生不能相见。
苏夏也是想到了这点,才连忙打断沈黎,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里,卫邱鲜少会出现僵硬呆滞和失去理智的时候,这两种无论任何一种,仅仅是看着都让人心疼不已,如今气氛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几个人轻松了一会,提到这种事无疑让人更加郁郁不安。
卫邱又问,“契约者不能被交易吗?”
“不会,原住民不喜欢有思想的东西,诡奴比较听话。”
果然是最低等的生物。
闯界失败了就会变得卑微低劣,听话还不会反抗,不会反抗的奴隶谁不喜欢?原住民能接受诡奴,无外乎是谋取好处,契约者有思想,在玄狱界里处境艰难,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异类。
卫邱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毫不相关的事,一个接一个的问,“哪里可以交易诡奴?”
“渺若市,好的诡奴基本都是城市中心,那里有最大的渺若市。”
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不说话的两位已经开始听不懂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卫邱还在问,“每个界碑都有很多城吗?就像07的妖怪城。”
“我陪你去。”
三个人都怔愣住了,郁信忧低着眉还在接着说。
“我进不了09界,但是09界是比零界还要安全一些的地方,你可以放心。我能去08界,虽然08界也很勉强,我陪你去,从08界找到01界。”
卫邱看着他的眼睛不说话,他不觉得这是玩笑,这确实是他下一步要做的事。
其实卫邱是期盼又不期盼于郁信忧失去记忆,如果郁信忧失去了记忆,他就自己去。
这颗心其实没那么怕疼,卫邱也比自己想象的能忍受疼痛,无法做到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跟着自己去冒一个连他都未可知的风险,哪怕他喜欢着郁信忧,他也不愿意期盼着等着郁信忧想起他什么,他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