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变本加厉地躲避。
下午自习课铃声一响,她抓起书包,第一个冲出教室,却不是走向校外公寓的方向,而是一头扎进了图书馆最深处——过期报刊区。
这里书架高耸林立,光线灰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尘土的味道,鲜少有人光顾。
她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摊开一本厚重的历史文献汇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她心脏骤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
竹也神经质地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她祈祷着时间快点流逝,祈祷薄盏等不到她会自行离开。
脚步声,沉稳,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穿行在书架之间。
竹也的呼吸瞬间屏住,身体僵直。
她能闻到那熟悉的苦柠雪松香气,即使在老旧纸张的气味中也异常清晰。
她猛地低下头,试图把脸藏进厚厚的书页里。
但那脚步声精准地停在了她的桌前。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竹也攥着书页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关节绷得发青。她不敢抬头,视线死死锁在书页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上,那些字却像小虫子一样在她眼前乱爬。
“躲我?”薄盏的声音冷锐,强压着一股冷燥,穿透图书馆的寂静,砸在她耳膜上。
竹也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依旧不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干燥、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滚烫,与她冰凉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
竹也像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被他轻易地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她慌乱地想抽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后背却撞在冰冷坚硬的书架上,震得她肩膀发麻。
“说话。”薄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质问。
竹也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徒劳而可笑。她想反驳,想控诉,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能发出带着恐慌的细微呜咽。
“为什么躲?”薄盏逼视着她,眼神锐利,试图从她低垂的眼睫和苍白的脸色中找出答案。
“数学不想学了?协议不想履行了?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看到了什么?”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刺中了竹也心底最隐秘的痛处。委屈、难堪、自卑……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放开我!”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已久的愤怒,手腕用力挣扎,“我受够了!受够了你!受够了那个协议!受够了别人看我的眼光!受够了……受够了我自己在你面前像个笑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破碎。
挣扎间,她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些,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薄盏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那处——一个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的粉红色咬痕!像一枚小小的印记,烙印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薄盏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不耐,被一种愕然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他当然记得那个痕迹的来源,是上次在花房时留下的。他没想到……这么久了,它还在。
竹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也看到了那个痕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用手捂住那处,死死咬住下唇,巨大的羞耻感让她浑身发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薄盏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死死捂住那处痕迹的手,看着她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痛苦,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
图书馆深处只剩下竹也压抑的啜泣声和他沉重的呼吸。
过了片刻,薄盏低沉的声音响起。
“…期中考重点,晚上老地方,我给你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