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武汉像被突然抽走了所有温度。江风刮在脸上像刀子,码头的观众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些裹着羽绒服的铁杆乐迷。阿哲在鼓后面贴满了暖宝宝,林磊弹贝斯时戴上了露指手套,连郝斯羡的平板电脑都在低温下变得反应迟钝。
唯一不受影响的似乎是翟星辰。他仍然穿着单薄的演出服,手指在琴弦上灵活移动,仿佛严寒与他无关。
"小时候冬天更冷,"他在演出间隙呵着白气说,"教室窗户漏风,手指冻僵了还要练琴。"
这天演出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冰雨。观众纷纷躲到棚子下面,翟星辰却唱得更加投入。雨水在他发梢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吉他琴弦上凝结的水珠随着弹奏飞溅。郝斯羡突然关掉所有灯光,只留下一束追光,让翟星辰在冰雨中看起来像一尊发光的雕塑。
"你疯了!"回到排练室,阿哲一边擦着湿透的鼓皮一边喊,"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翟星辰只是笑笑,继续擦拭他的吉他。那天晚上,他果然发起了高烧。
郝斯羡第一次显得手足无措。他翻出医药箱,却对着各种药品说明书皱眉头。"数据分析显示,"他量完体温后声音有些发紧,"38.9度,需要立即降温。"
林磊默默煮了姜汤,阿哲贡献出他珍藏的威士忌。但翟星辰烧得迷迷糊糊,只是反复念叨着:"琴...别让琴受潮..."
深夜,郝斯羡守在翟星辰床边,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体温变化曲线。突然,翟星辰在梦中说起胡话:"爸,我不冷...真的不冷..."
郝斯羡轻轻握住他滚烫的手。这一刻,什么数据分析都不重要了。他想起翟星辰说过,父亲病逝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我在这里。"郝斯羡低声说,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第二天清晨,翟星辰的烧退了。他醒来时看见郝斯羡靠在床边睡着了,平板电脑还亮着,上面是他整夜的体温记录。而他的吉他,被仔细地擦拭干净,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你守了一夜?"
郝斯羡惊醒,第一反应是去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了。"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语气,"数据显示,你的免疫系统..."
翟星辰突然抱住他。"谢谢。"他把脸埋在郝斯羡肩头,声音闷闷的。
寒流持续了一周。码头的演出不得不暂停,排练室冷得像冰窖。为了省钱,他们只开一个电暖器,四个人挤在暖器前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