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只有一个字:“郝”。
翟星辰点了通过。
那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点开,是一张手绘的电路图,标注清晰,线条干净利落。图的中心,是一个吉他拾音器的放大结构,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一处,写着:虚焊,补锡即可。
下面跟了一行字:
“你吉他插电时电流声不稳定,可能是这里的问题。工具箱放你门口了。”
翟星辰猛地看向门口,透过猫眼,果然看到一个小巧的、银色的工具箱安静地放在地上。他想起前几天,他确实在阳台插电试音时抱怨过一句电流声大。当时隔壁阳台门好像开着一条缝。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张精准得像手术刀一样的电路图,再看看角落里那把视若珍宝的吉他。一种奇异的感受攫住了他。他好像被“研究”了。被那双冷静的、擅长捕捉光影的眼睛,连同他的歌声、他的窘迫、他吉他的毛病,一起被放进了某个精密的分析框架里。
这感觉并不坏。甚至……有点他妈的好。
他回复:“你怎么知道?”
郝斯羡:“听出来的。电流声脉冲频率不稳定,伴随轻微爆音,典型接触不良。”
翟星辰:“牛逼。”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过去:“工具箱怎么用?”
郝斯羡:“明天教你。”
翟星辰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封控还在继续,世界依旧停摆。但他觉得,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接通。像郝斯羡修好的那个调光台,某个接触不良的开关被焊好了,电流正顺畅地流过,预备点亮下一盏灯。
一种名为“需要”的病毒,似乎比新冠更容易传播。它通过一袋多余的物资,一张手绘的电路图,和一个“明天教你”的承诺,无声无息地,在两个人之间建立了比物理距离更紧密的连接。
翟星辰摸了摸锁骨上那颗小痣,无声地笑了。他忽然觉得,直播去他妈的,算法去他妈的,还是这种原始的、笨拙的、带着焊锡和皂香味的人间交互,更对他的胃口。
隔壁,郝斯羡合上那个记录着“星辰观察笔记”的素描本,在最新一页添上一行:
“4月X+1日。接受物资。回馈形式为:演唱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情歌三首,音准尚可,情绪投入度待评估。”
他写完,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上一句,像是说给自己听:
“吉他拾音器故障已定位。明日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