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和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战栗。那感觉，比清晨那颗薄荷糖的清凉，更让她头脑发晕。

她甚至不敢大幅度转头，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到他的脸颊或额头。

“……明白了？”他讲完关键步骤，侧过头来看她。

这一下，距离更近了。陆星能清晰地看到他镜片后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一个小小的、有些慌乱的自己。他的目光似乎也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才缓缓移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浅红。

“明、明白了！”陆星赶紧点头，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颤音。她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草稿纸，感觉自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嗯。”温书昀应了一声，也坐直了身体，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周围只剩下书页声，还有彼此似乎都有些紊乱的、被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暧昧像图书馆里弥漫的书香，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将两人紧紧包裹。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又仿佛短暂得转瞬即逝。

陆星偷偷抬眼，看向图书馆墙壁上那个静音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得沉稳而坚定。

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早就跑得比秒针快多了。

【校园小剧场·距离】

问：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答：是图书馆里，我们并肩而坐，衣袖相碰，却不敢转头呼吸相闻的那十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