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放学铃声像是发令枪，大部分同学像潮水般涌向食堂或校门。陆星却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心不在焉地将书本塞进包里，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斜前方的动静。

温书昀似乎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记，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背上书包，状似无意地朝陆星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陆星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假装拉书包拉链，心跳却快得不像话。再抬头时，温书昀已经走到了教室后门，脚步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她。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星赶紧跟了上去，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走在他斜后方。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去图书馆的路并不远，但陆星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们果然走向那个靠窗的“老位置”，那里有茂盛的绿植半掩着，形成一个小小的、相对独立的空间。

落座，拿出书本和试卷。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凝滞。周末的“涂鸦事件”和清晨的“薄荷糖交换”像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在两人之间，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

“哪题？”温书昀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气音，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哦，这个，物理卷的最后一道大题。”陆星赶紧把试卷推过去，手指点着那个让她纠结的电路图。

温书昀接过试卷，身体自然地朝她这边倾斜了一些。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清晰可辨，夹杂着一点点淡淡的薄荷糖的味道。

他开始讲解，思路清晰，步骤严谨。陆星努力集中精神去听，但注意力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别处——他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他偶尔轻蹙一下的眉头；他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的声音很低，为了保证她听清，嘴唇几乎要凑到她的耳边。

“……所以，这里的关键是判断这个节点是等势点……”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