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昭一条条看过去,有时会指出她的错误,有时看到她的解法则会略略挑眉,让她细讲其中的想法,林烟朴实地讲完,心虚地问道:“怎么了,是和你的意见不一样吗?”
“你是你,不必仿照我的行事。”商景昭放下奏疏,“虽然不一样,但言之有理,可以一试。”
飞泉端进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陛下,该用药了。”
林烟很紧张,“用药?什么药?”
飞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陛下解开了梅花落,却断了心弦,所以需要服药半年,娘娘不知道吗?”
林烟:“……”
她想起来了。
这是阿丽给商景昭的药方。
说起来,今日阿丽匆匆向她辞行,说是阔别家乡已久,甚是想念,但细想其实很古怪,毕竟她才刚来京城一日,如此说走就走,实在不合情理。
但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林烟收回思绪,商景昭已经面无表情地喝下了那碗气味诡异刺鼻的汤药,林烟几分愧疚几分心疼,轻轻握住他的手,“苦不苦?晚饭要不要吃点甜的?”
商景昭捏着她的下巴,“想知道?”
正要揶揄下次也给她准备一碗的时候,她却忽然钻到他怀里,仰起脸,吻上他的唇。
生疏的动作有了章法,她探入他的唇齿,一点点舔舐苦药的气息,闭着眼睛,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她这是……
在干什么?
商景昭咬上她的唇,恶狠狠地吻回去。
林烟被他的反客为主压住了,身体正要往后倒,商景昭已伸手接住她。
应该是这样的吧。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写的,当他捏住她的下巴,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一定是要吻她了吧,美其名曰让她知道那种药的味道,懂的,她都懂的。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
商景昭的反应果然是一脸的猝不及防。
可是,药味真的好苦。
但商景昭这一路,吃过的苦,又何止这一碗不足挂齿的药呢?
林烟勾住他的颈项,“你已经忙了一天,晚上就安心休息,好不好?”
商景昭没有沉沦在欲海里,眼睛里始终带一点冷静,“不行,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至少一个时辰。”
“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一时,”林烟抚上他的眉眼,笑道:“我觉得,还是想想晚饭吃什么更实在。”
商景昭放开她,在这件事上,没留任何的商量余地,只是吩咐外间的宫人:“加一道桂花糖藕。”
林烟被迫在晚饭后又处理了两个小时的公务。
终于等到睡觉时分,林烟辗转反侧了一会儿,问商景昭:“陛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我今天可是带着伤还在坚持工作哎。”
商景昭淡淡“嗯”了一声,“那你做好准备,孤会越来越过分的。”
林烟小小抱怨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培训下一任皇帝呢。”
“……”沉默了一瞬,商景昭问她:“你想当皇帝吗?”
“当然不想!”林烟被他这问题吓了一跳,“我只希望天下太平,能让我过一过自己的小日子,上班下班,休息时,和你一起做些无聊的事消磨时光,养养宠物,以后可能会养养孩子,就这样生活下去。”
“什么是无聊的事?”
“比如,一起去京里看戏听书,逛一逛街,去许宅买杯奶茶,也可以给大咪拴上绳子,带它在宫里遛一遛弯,把玲乐和兀里齐叫来,一起吃东西、聊天、玩牌、打麻将……”
商景昭安静地听。
“不过,在这之前,陛下,玲乐和兀里齐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林烟款款地凑近,“不知道,你打算给兀里齐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商景昭的表情立刻冷下来,他转头看她,“是为了兀里齐?”
“什么?”
商景昭的脸寒意森森,像是下一瞬就要结冰,“你说的那些,只是为了给兀里齐求一个封赏?”
“当然不是,”林烟辩解,“我说的那些也是真心的,只是因为正好说到他们,所以就——”
“你今晚早就打算为兀里齐讨官,”商景昭看起来怒不可遏,“所以故意说那些好听的话来骗我。”
“我承认我是想为兀里齐争取一下,可是姐姐关心弟弟,不也是人之常情吗?”林烟有点茫然,也有点委屈,“我觉得你有点偏激。”
“据我所知,林烟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商景昭冷冷地盯住她,“人之常情,情从何来?”
林烟目瞪口呆。
商景昭这是什么意思?
怀疑她对兀里齐别有心思吗?
林烟的委屈带了一点愤怒,她裹紧自己的小被子,默默滚到床榻最里侧,离商景昭最远的地方。
“商景昭,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