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深,边境急报如雪片般飞来。
阿史那重伤濒危的消息尚未证实,北狄各部已开始暗中调动。更蹊跷的是,一伙来历不明的马匪频频袭击边境商队,专劫送往京城的药材。
"这些药材..."高舒沅翻看着被劫清单,指尖在"雪莲""冰蚕"等名目上停顿,"都是解毒圣品。"
扈啸如卸下朝服,眉宇间带着疲惫:"太医署说陛下近来旧疾复发,需要这些药材。"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太巧了——
皇帝病重,解毒药材被劫,北狄异动,这一切仿佛有根无形的线在牵引。
承安抱着新得的木剑跑进来:"爹爹,韩师父说我的剑法有进步了!"
韩师父是陈远推荐的教头,曾是前朝御林军教头。高舒沅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忽然道:"安儿,明日娘亲教你认药材可好?"
她要让儿子明白,这世上有比剑更锋利的武器。
九月重阳前,别院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玄十三引着一位布衣老者走进花厅,那人见到高舒沅便要下跪:"草民参见..."
"杜先生快请起。"高舒沅急忙扶住他,"一别十年,先生风采依旧。"
杜仲,前朝太医署首席医官,最擅解毒。城破那日他神秘失踪,没想到会突然出现。
"草民这些年隐居南疆,近日听闻京城需要解毒圣手,特来相助。"杜仲取出一个药囊,"这是南疆特有的七叶莲,或可解陛下之毒。"
高舒沅注意到他衣袖破损,鞋履沾泥,分明是日夜兼程赶路。
"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杜仲长叹一声:"有人在追杀草民,为的是..."他压低声音,"先帝中毒的真相。"
夜深人静,书房烛火摇曳。
杜仲取出一个褪色的医案:"先帝并非病逝,而是中了一种名为'相思引'的奇毒。"
医案详细记载了先帝中毒的症状,与当今皇帝的病情如出一辙。
"下毒者手段高明,每次只下微量,经年累月才会发作。"杜仲老泪纵横,"当年草民察觉时已晚,只能带着证据逃往南疆。"
扈啸如神色凝重:"先生可知下毒者是谁?"
杜仲摇头:"但草民记得,先帝发病前,崔相曾进献过一批江南点心。"
高舒沅忽然想起什么:"可是印着玉兰花纹的?"
"正是!"
她与扈啸如对视一眼——玉兰花纹,正是当年她遗失的香囊图案。
为保杜仲安全,扈啸如将他安置在别院密室。
高舒沅则通过"惊鸿"暗中调查,发现当年经手那批点心的宫人大多已不在人世。
"最后一个知情者三年前病逝,"玄十三禀报,"但她的儿子还在京城,开了间糕点铺。"
铺子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见到高舒沅立即跪地:"娘娘,家母临终前说过,若有人来问玉兰糕的事,就把这个交出来。"
那是一个褪色的香囊,与她当年遗失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多了一张字条:"崔相命妾身仿制公主香囊,不知何用。"
一切线索都指向崔相,可他已经死了。
"或许,"扈啸如沉思道,"我们该见见严先生那个失踪的义子。"
便在这时,边境传来消息:马匪突然销声匿迹,而在他们最后出现的山谷里,发现了一个重伤的北狄贵族。
"是阿史那的弟弟忽伦。"扈啸如看着军报,"他说要求见你。"
高舒沅怔住:"见我?"
"他说..."扈啸如神色复杂,"只有你能救北狄。"
忽伦被秘密送入别院时已奄奄一息。他紧紧攥着高舒沅的衣袖,用生硬的汉语说:"国师...没死...他控制了王庭..."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取出半块玉佩——与太后遗失的那块正好能拼合。
"国师说...要报复苏静...要让她最重要的徒儿...痛不欲生..."
窗外秋风萧瑟,高舒沅抚着微隆的腹部,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