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扈啸如浑身湿透地站在黑暗中:"别点灯。"
她摸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心头一紧:"遇袭了?"
"小伤。"他任由她包扎,"对方目标是那些账册。"
纱布缠绕间,她指尖发颤。明明早已习惯腥风血雨,此刻却怕得厉害。
"舒沅。"他突然唤她名字,"若有一日本王..."
"没有若是。"她打断他,声音哽咽,"你答应过要重新大婚的。"
黑暗中,他准确找到她的唇。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咸涩和血的铁锈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狠。她回应得同样激烈,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舒沅。”
"啸如..."
夜雨滂沱,掩盖了卧房里压抑的呜咽与承诺。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
扈啸如受伤的事被严格保密,只有玄十三等心腹知晓。高舒沅日夜照料,发现他旧伤累累,最严重的一道从左肩贯到后腰。
"当年护着君珩落下的。"他轻描淡写。
她蘸着药膏,小心涂抹:"陛下知道吗?"
"有些事,不必让他知道。"
她忽然明白他为何总是独来独往——把软肋藏得越深,在乎的人才越安全。
这日换药时,他突然问:"你的手怎么了?"
她右手腕有一道浅疤,是当年为救慕玹留下的。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小时候被瓷片划的。"她再次撒谎。
他没有追问,但眼神分明不信。
傍晚收到京中来信,太后病重催他们返京。高舒沅收拾行装时,发现妆匣底层多了一瓶祛疤膏。
她握着瓷瓶久久不动。他什么都知道,却选择等她主动坦白。
这种克制比质问更让她心乱。
离金陵那日,全城百姓跪送。马车驶出城门时,她回头望去,见城楼上有人执伞而立。
"是月华郡主。"扈啸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上月嫁给了林墨。"
高舒沅微怔。想起临行前顾清韵的欲言又止——原来那位骄傲的郡主,不知从何时起将对扈啸如的执念,化作了对另一个人的倾心。
"她..."高舒沅迟疑片刻,"曾经很在意王爷吧?"
扈啸如神色平静:"太后曾有意撮合。但本王很清楚,她要的是一份完整的感情,而本王给不了。"他转头看她,"直到遇见你。"
马车辘辘前行,她靠进他怀里。江南烟雨渐渐远去,而前路依然漫长,但这一次,她不再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