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瓷没有拒绝。
她坐在穿衣镜前,吹风机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暖风落在她的后颈,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潮湿的发间穿梭,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生怕扯疼她。
Aiden的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耳后,造成一点痒意。在热风的吹拂下,陆瓷的耳尖不可避免地泛红。
她抬起眼,瞥到Aiden低垂着眼的沉静面容。这一幕温馨又美好,几乎要把她带回第一次在Aiden家过夜的那个晚上。她又垂下了眼,放空大脑。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男人拿起梳子给她梳头。Aiden终于在她身后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
“……Luna,你还爱我吗?”
陆瓷低着头,沉默。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不是肯定。余光里,镜中男人的身形似乎垮下了一寸。
“你会原谅我吗?”Aiden又出声询问,声音有点哑。
“不会。”她果断地回答,抬起眼与Aiden透过镜子对视,她的目光直白而冷漠。
Aiden定定地看着镜子,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失落爬上了他的眼尾,然而下一秒,他居然浅浅扬起唇角,如同是在自嘲。
“那你恨我吗?”男人的声音近乎低不可闻。
陆瓷怔住了。因为她看到镜中的Aiden除了唇角勾起弧度以外,眼里分明闪烁着湿润的光。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不想说出口。
比起刚才斩钉截铁的“不会”,她的沉默成了一种宽恕。男人瞬间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手中的梳子落地,两步绕到她身前,拉住了她的两只手。
“那就是不恨我。”Aiden兴奋地断言,蹲下身,与她的视线平齐。
陆瓷张了张口,又合上。这次的沉默不是否定。
男人抓着她的手,把脸靠在她掌心,视线变得晦暗莫名,似乎有什么贪婪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Luna,我可以亲你吗?”他把想法付诸于口。
陆瓷怔愣了一瞬,没有第一时间说不,这一秒的迟疑就被男人自顾自地理解为了默许,鼻尖相碰,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凑了上来。
她想把男人推开,又不知道为什么收住了动作。也许是刚才那温存的片刻扰乱了她的思维。
见她不抗拒,Aiden迅速将这个吻加深,一只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攀上她的后颈。
男人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带,就把她扶了起来,错乱的脚步中,她的背抵在了衣帽间的柜门上。
陆瓷的四肢在发软,她无法名状自己的感受,是困惑,是苦涩,还是想要暂作逃避?
男人趁着她这一刻的迷茫,变本加厉起来,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柜门上,另一只手轻捏在她的下颌。
顷刻间,陆瓷就失去了对身体的一半控制,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她终于从迷茫中挣脱出来,意图抽出手腕、偏过脸,以示自己的抗拒。
“……我不想这样。”她找到呼吸的空档,哑着声音说。
“是不想这样……还是完全不想?”Aiden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用这一举动来表示尊重她的意愿。
听到这个问题,陆瓷没回答。
Aiden的行为让她很愤怒,但是他们的婚姻至少还要延续十年。
十年,她总不能守活寡,或许偶尔把Aiden当成一个解决需求的工具,也不是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
Aiden由衷地笑了,他半跪下来,一边膝盖落在地上,抬起头来看她:“Luna,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可以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吗?”
他亲了亲她的膝盖,把脸贴在她腿侧,用漆黑的眼瞳仰望她,那眼神里充满了引诱和渴望,似乎对她此刻的想法心知肚明。
他把语气放得更轻:
“Luna,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我就更加卖力地……让你开心起来,好不好?”
陆瓷扭过头,她在穿衣镜里看到了背靠衣柜站立的自己,看到了男人单膝跪地、扬起下巴的侧脸。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