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班里就有人开始叫好。
这首歌既不死板,又洋溢着年轻,在创新程度上,甩了去年那两首歌好几条街。
班主任从一开始的挂不住面,到后来看大家反应激烈,最终只好妥协,点了点头让班长把这首歌记了下来。
李光横一边动着笔,一边朝后面的人比了个大拇指。
等到放学,邬启等我一块走。
这几天刚下了场雨,凸凹不平的街道上还残留着几片水洼。似乎春天的前兆就是潮湿。
看着倒映在水里的一高一矮,我没忍住扭头问高的那个:“你今天故意针对班主任?”
邬启轻哼一声,“谁针对谁。”
“咱们做神仙的没必要跟凡人计较,说不定她扭头还去财神庙里供烟火呢,”我说教起来,告诉邬启不要小心眼,“你却故意让她下不来台。”
邬启抓了一把头发,“那只能说她对我的了解不够,那首诗——”
我说:“你沾了王维的光了,场景匹配度和你极高。”
邬启愣了下,却说:“——其实我当时想的不是这首。”
我抬眸,“那是什么?”
“当时,”邬启眼神落在我脸上,刚才整理的凌乱发丝刚好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我只看见了你,和窗外开着嫩芽的桂花树。蓝天是倒映在隔壁楼窗户上的,阳光是照在你眼睛里的,脖子上的红绳颜色分明……”
正如现在。
邬启瞧着我,顿了下,才继续又说:“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我瞬间明白他有何用意,顿时热了脸,低下头。
他都说的这样过直白,根本就是怕我听不懂!
登徒子。
“我已经收敛至如此了,”邬启气定神闲,“你还说我是针对吗。”
“……”
不说了。
再也不说了!
现在关系不一样了,邬启嘴里的骚话更是说得毫无把门,我不想跟他在一个话题里继续纠缠,便问他:“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
邬启问:“《你曾是少年》?”
我点了点头。
邬启说:“那时候在你耳机里听到的。”
我想了许久这个“那时候”指的是什么时候。
我和邬启大部分在一起的时间我都不会戴耳机,除非是没话说的时候。
这种没话说情况的情况屈指可数,我想了半天,还是没对上到底是哪时候。
直到当天回家,我临睡的前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了。
那时候。
其实是在返程高铁上。
那时候我们正犯尴尬劲儿,谁也不好说话,高铁上小孩子有多,嘈杂得很。
我戴上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竟睡着了。
中间也许是平衡没控制好,倒在了邬启的肩上。总之待我醒来时,耳机就已经少了一个,自然地垂在他的胸前。
我当时只注意到他领口被我沾的口水,全然没考虑耳机里的音乐被人偷了一半。
邬启也就在那时候瞥见了我手机里的歌名,记了下来。
他看我睡醒了还笑我:“睡相这么不好看啊。”
我:“……”
不过自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尴尬就缓解了不少。
这么一想……
又想到了那时候的那句“太小”。
尴尬这种事,居然会默默存档,到日后想起来的时候能接着尴尬。
真是晦气。
我翻过身,非得就是躺成了“大”字形。
-
班歌不算简单,得勤加练习。
班主任又不想占用大家学习时间,只好抢在午休睡觉之前和放学之后练习。
不过一周,班级就初有雏形。
班主任加班加点想了十个队形,挨个彩排,终于选了十分之三,在歌曲的三个部分轮换。
李光横记队形快要记吐血,对着邬启说:“感觉自己快要当练习生了。”
许峰更是迷糊,在旁边大喊着:“我要出道!!!”
旁边人:“……”
班主任也听到了什么动静,朝这边看了眼,表情轻松一看就没怎么想管。
她拍了拍手,鼓励道:“大家再加把劲,明天彩排,后天就正是上场了!”
一听到这句话,累的乱糟糟的班级也慢慢又站回第一个队形。
我听见后面男同学小心翼翼地记着,自己第一波站这,第二波站那,第三波原地转个圈还站这。
我倒是不记这个,我记个数。
这是我们排练的第25次。
排练到第37次时,我们已经熟练队形和歌词,唱得不跑调了。
班主任甚是满意,经常一遍一遍的录像,不知道是真的欣赏我们的默契,还是保留证据。
此时还有两个小时正式上场,我们在班级做最后的准备。班主任说:“这会我亲自去放音乐,谁干再放强军战歌我指定一高跟鞋飞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