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魔道祖师: 清衡君 >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血染莲坞,孤舟远渡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血染莲坞,孤舟远渡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鞭刑的余温还没散尽。

厅中灯火晃了晃,将满堂狼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魏无羡仍跪伏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砖,指节微微发颤。汗水从他额角滚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江澄跪在他身侧,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虞紫鸢就站在他们面前,紫电盘回指间,电光还没有完全敛尽,在她指缝间一跳一跳地闪着。

王灵娇的声音就是在这一片静默里浮上来的。

“哟——这样就完了?”

那声音从厅角飘过来,像一层浮在死水上的油膜,黏腻而阴冷。她斜倚在客位的扶手边,一只手撑着下颌,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目光在虞紫鸢与魏无羡之间来回游移,唇边的笑怎么压也压不平。

江澄霍然抬头。眼眶里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那双眼红得像被火燎过,声音从齿缝里硬挤出来,每一字都带着血腥气:“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王灵娇直起身来,慢悠悠地抬起一根手指,绕着鬓边那缕散下来的碎发,一圈,又一圈。她的目光越过江澄,落在虞紫鸢脸上,嗓音里挂着甜腻的尾音,“虞夫人~既然是惩罚嘛,当然要让他终生都记得这个教训才好。不然,温二公子那边,总不好交代呢。”

虞紫鸢没有动。紫电在她指间盘着,电光明明灭灭,映得她半边脸忽明忽暗。她的目光从王灵娇脸上滑过去,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然后落回地上的魏无羡身上。

“你要如何。”她的声音平平地落下来,听不出半点起伏。

王灵娇掩唇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那笑容甜得像掺了砒霜的蜜:“温二公子宽厚,只要斩下他一只手,便从此不再计较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江澄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簧片猛地弹开。他甩开云袖和霜翎的钳制,几步冲到王灵娇面前,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分明是借机报私仇!”

“给我退下。”

虞紫鸢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把江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回头看向母亲,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嘴唇翕动了几次,终究没有再说出一个字。

虞紫鸢走上前去。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裙摆擦过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听得清清楚楚。她从江澄身边走过,从魏无羡身边走过,一直走到王灵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住。她的影子落下来,把王灵娇整个人罩在里面。

“阿娘!”江澄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别!我求你了!如果被父亲知晓……”

“闭嘴。”虞紫鸢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杀了我不成?”

王灵娇站在她面前,先是一怔,随即两只手掌轻轻拍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掌声在寂静的厅里回荡,像某种预兆般的节拍器。她的眼角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几乎要溢到地上。

“呵呵呵——虞夫人,我真的太欣赏你了。”她往前踱了一步,鞋尖在灯影里闪着细碎的光,“看来今后我们在监察寮,也一定能谈得来。”

虞紫鸢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监察寮?”

“是啊,监察寮。”王灵娇又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目光从虞紫鸢的下颌一路爬到她的眉心,“这就是我来云梦的第二件要事。我岐山温氏新出的监察令,即日起,在每一座城都设立一处监察寮。由我岐山温氏统一号令。”她偏了偏头,目光从虞紫鸢脸上滑过去,落在厅中那些沉默的弟子身上,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本来云梦江氏除了几个叛逆之徒,温公子还是很看重的。莲花坞能不能担起监察寮这一重责,就看虞夫人今日怎么做了。”

她擦着虞紫鸢的肩膀走过去。经过虞紫鸢耳侧时,她偏过头来,嘴唇几乎贴上了虞紫鸢的鬓发,声音压得又轻又尖:“不过虞夫人这么服从我的命令,以后一定是我们岐山温氏最忠心的下属。我现在宣布——今后莲花坞,就是我们岐山温氏在云梦的监察……”

虞紫鸢的右掌从左向右横劈而出。

那一掌带着紫电未散的余劲,掌风破空时发出一声极短的尖啸,结结实实地扇在王灵娇左脸上。王灵娇整个人被抽得往右边一歪,脚下一绊,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般往右倒去。她的脸还没来得及摆正,虞紫鸢的左手已经反手从右面劈了回来,这一掌比方才更狠,带着腰身扭转的整股力道。王灵娇被扇得往左摔出去,在空中转了半圈,肩膀先着地,整个人重重砸在地砖上,又滑出去两尺远才停住。

“贱婢敢尔!”

虞紫鸢的声音并不大,可那四个字像是从地底深处炸开的雷,满厅的灯火都被震得晃了晃。厅中几名温氏弟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王灵娇趴在地上,半边脸迅速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缕血丝,顺着下颌滴在地砖上。她抬起头,想要看清虞紫鸢的表情,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

虞紫鸢站在灯影里,脸孔半明半暗,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王灵娇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被猎户逼到绝路的母狼。她的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缝,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危险。王灵娇本能地往后缩,手掌撑着地砖拼命往后退,指尖在光滑的砖面上打着滑,指甲刮出细微的刺耳声响。

虞紫鸢没有给她逃的机会。

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了王灵娇散开的发髻。王灵娇的头皮被猛地扯紧,疼得她尖叫出声,那声音尖利而破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虞紫鸢攥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拉,王灵娇的脖子被迫仰起来,整个上半身都被拉扯得悬在半空。她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眼泪和鼻涕一齐涌出来,糊了满脸。

“打狗也得看主人。”虞紫鸢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在瓷面上刻出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惩治我家里的人?”

她将王灵娇的头发往后又拉了一寸。王灵娇疼得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两只手疯狂地去掰虞紫鸢的手指,指甲在虞紫鸢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白印。虞紫鸢的手纹丝不动,像铁浇的一样。

“在我面前提尊卑?”虞紫鸢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她俯下身,脸凑近王灵娇扭曲的面孔,目光像两柄探进肉里的刀。她顿了一下,满厅的目光都钉在她们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剩下王灵娇急促而破碎的喘息声在厅中回荡。

“我就教教你,何为尊卑。”虞紫鸢一字一字地说。她的声音从唇间落下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碑上的字。她垂眼俯视着王灵娇扭曲的脸,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冷得像冬夜的月光,“我为尊。”

她松了手。王灵娇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从她手中滑落,软软地摔在地上,蜷缩着,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你为卑。”

厅门口那两名温氏弟子这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两人对看一眼,猛地拔剑,朝虞紫鸢的后背刺来。剑光破空的声响刚刚响起,虞紫鸢甚至没有回头。她右腕一抖,紫电如一条蛰伏已久的紫龙骤然暴起,在半空中炸开两朵刺目的电光。那两名弟子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电光缠住了全身,浑身抽搐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厅柱上,又摔落在地,动也不动了。

王灵娇趁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发髻散了大半,珠花歪斜地挂在鬓边,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混着尘土糊了满脸。她撑着地砖坐起来,看着虞紫鸢的目光里终于浮上了真正的恐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老鼠看见了猫的影子。

“我……我可是温公子的人。”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在抖,撑在地上的手臂也在抖,“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会把你们……把你们……”

虞紫鸢转过身来。她的动作极慢,紫电在她手中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弧,电光在地砖上游走,滋滋地响。

“能把我怎么样?”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紫电已经飞了出去。那根鞭子像一条有生命的紫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精准地圈住了王灵娇的脖颈。虞紫鸢手腕一收,王灵娇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扯得往前扑倒,双膝在地砖上磕出沉闷的一声响,整个人像一袋谷子般被拖回了虞紫鸢脚边。

虞紫鸢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王灵娇撑地的手腕上。王灵娇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声音被掐在喉咙里,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蝉。

“砍他的手?”虞紫鸢俯视着她,声音又轻又稳,像在问一件极小的事。她的脚尖在王灵娇手腕上碾了一下,王灵娇疼得整张脸都白了,却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江澄已经扶住了魏无羡的胳膊。两人都被钉在了原地,看着虞紫鸢的眼神里翻涌着完全相同的震惊。魏无羡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背上的伤还在烧,火辣辣的痛顺着脊背往下淌,可他甚至顾不上那痛了。他认识虞夫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像是整座莲花坞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从地底翻涌上来的地火,烧得又烈又沉,烫得人不敢直视。

厅外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是急促得不像话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温氏灰褐色弟子服的身影从厅门直冲而入,快得像一道被风裹挟的残影,直扑虞紫鸢面门。虞紫鸢瞳孔骤缩,右腕翻起,紫电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在身前,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她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鞋底在地砖上擦出两道深痕。

那道身影落地,挡在王灵娇身前。他的身形并不高大,可往那里一站,整间厅堂的空气都像被他身上那股沉冷的气息冻住了。温逐流。

王灵娇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他的衣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温逐流没有回头看她,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虞紫鸢身上,那双眼睛里一片死寂,像两口见不到底的枯井。

虞紫鸢稳住身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沉的凝重,像阴云掠过湖面,虽然瞬息便散,却在魏无羡心里投下了极重的阴影。

“温家化丹手。”虞紫鸢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将一枚锋利的石子含在舌尖。

温逐流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抖成一团的王灵娇低声说了一个字:“走。”

王灵娇像被这句话解开了什么束缚,转身便朝厅外狂奔。温逐流没有多看虞紫鸢一眼,身形一晃,已经退到了厅门口。他的动作干净得像是来的时候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走的时候也只带走了一阵风。

“温逐流平日保护温晁寸步不离,怎么会……”江澄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魏无羡的心猛地一沉,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水。他看着温逐流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厅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快拦住他们!”

他的声音像被拉断的弦,在寂静的大厅里炸开。江家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朝厅门涌去。可那两人的身影已经融入了夜色深处,几道追出去的身影在半路上被一道凌厉的掌风扫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王灵娇跑出莲花坞大门时,脚步在台阶上磕绊了几下。她的发髻彻底散了,长发披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嘴角的血被夜风一吹,冷得发紧。她一边跑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在她手心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缩小了的、焦躁不安的活物。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东西往天上一掷。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焰拖着长长的尾烟冲天而起,在莲花坞上空轰然炸开。那光焰像一朵绽放在黑夜中的血色烟火,将整片夜空照得通红,连水面上的波纹都被映成了暗红色,一明一灭地跳动着。

信号炸开的那一瞬间,江面上起了风。

风是从北面来的,裹着一股浓重的、铁锈般的气息。芦苇荡深处忽然亮起了数十点火光,像是沉睡在江底的鬼火忽然被谁一齐唤醒。那些火光在水面上快速移动,由远及近,像一群在暗夜里贴着水面飞行的火鸟,速度快得惊人。

温晁站在领头那艘大船的船头,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翻卷。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莲花坞上空那朵尚未完全消散的红色光焰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残忍而满意的弧度。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那声音被江风卷走了一半,却仍带着十足的狠戾,“给我血洗莲花坞。一个都不留。”

他身后黑压压的温氏弟子齐声应诺,拔剑的声响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数十道剑光同时亮起,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那些剑光腾空而起,御剑的修士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半边天,像一群压境的蝗虫,朝着莲花坞的方向压来。

莲花坞内,虞紫鸢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她仰头望着夜空中那朵渐渐消散的红色光焰,火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烧到尽头的烛。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转过身,面对着厅中那些仰着头等待她命令的弟子,声音沉稳得像一块被浪花反复拍打却纹丝不动的礁石。

“开启禁制!”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莲花坞四周同时亮起了数道光柱。八名江氏弟子分立于阵盘八方,手掌按在阵眼之上,紫色的灵力从他们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盘。那些光柱从地下升起,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紫色光网,将整座莲花坞罩在其中。光网之上,银色的符纹流转不息,像无数条银色的游鱼在紫色的水里穿行。这是云梦江氏积累了数代人的护山禁制,以整座莲花坞的地脉灵流为根基,寻常仙门想破开它,至少要动用十倍以上的兵力。

“慌什么?”虞紫鸢站在大厅门口,背对着所有人,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慌乱,“我云梦江氏的禁制,岂是温家破得了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