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九爷把镇抚司炸了!大家快跑!”
说话的人,就是当时问他是否懂得造黑石炸弹的那个千户。
总之现在,镇抚司给仇远炸了。
硝烟裹着焦糊味,顺着镇抚司的檐边铺开。
仇远站在原地,没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碰撞声,甚至还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嘴扯起个弧度,却也没动。
他所在的偏院是镇抚司里最清静的地方,平日里除了送卷宗的小吏,少有人来。
此刻却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也算……成功了?”
仇远刻意忽略了周遭乱成一团的频率,喃喃自语。
前些日子,那位总爱凑在他身边问东问西的千户,又向他抛出了个问题。
“仇九爷,你说,咱们以后当差时,有没有可能用得上黑石炸弹?”
“你就这么惦记它?”
“嗨,就是随口一说。”
“毕竟镇抚司历史悠久,又秉持着古时瑝珑的要求。也没人会随身带着炸弹去当差,风险也大。”
“再说弟兄们多是使剑的,炸弹再方便,也不能明着用。”
这话本是无意,却也莫名提醒了仇远。
镇抚司只管拿人,不管办人。
有些差事,剑能到,未必能留活口。人能留,未必能吐实情。
而炸弹,若是使用得当,可以起威慑作用,却不伤人分毫。
“倒也不妨试试。”
千户只当他说笑,转身便忘了这事,可仇远却上了心。
他向镇抚司库房支取了点黑石,又寻了其他材料,都堆在这偏院里。
偶尔有其他人路过偏院,见他对着一堆黑石发呆,都只当这位盲眼爷在格石练剑,没人多想。
梁东园来过一次,他总着青衫,文武双全,又喜好风雅。
没打扰仇远,只是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才开口。
“你……这是要做黑石炸弹?”
“只是试试,梁大人。都是当差的法子,并无不同。”
“嗯,喜欢创新……总归是好的……”
“嗯,好……”
“呃……”
“……”
“别把自己伤着,要多加注意。镇抚司这儿的房子,可经不起折腾。”
梁东园说完就转身,青衫下摆被带得飞起,脚步瞬间乱了章法。
他哪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分明是被这不省心的主惊得头皮发麻。
仇远此人看着清冷,骨子里比谁都执拗,一旦上了心,谁都拉不回来。
“简直就像没断奶的猫,闯祸都不带打商量的。”
他低声嘀咕,没动半分怒气。
毕竟明庭谁不知道,镇抚司的仇九爷是梁东园护着的人。
“老林,我找你帮个忙。”
梁东园一脚踏进谛天鉴,便见林监正正坐在桌旁煮茶。
“是镇抚司接了什么棘手的差事吗?东园兄。”
“非也。”
“那看来是仇远了。”
梁东园一愣,随即苦笑。
“老林还得是你……他要做黑石炸弹,材料都堆在偏院了。”
“仇远向来做事有分寸,这点我知道。只不过……搁镇抚司内研究炸弹还是太……”
林监正将茶推过去。
“你我都知道,这孩子不好劝。”
“也是……当时他刚入明庭,事事波澜不惊,整个人淡得跟水一样……要不我还是和他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