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雨线连绵,空响更甚。墨发黏在颈侧,衣衫坠在竹边。
要问斩的那天,仇远得知了林监正于家中病逝的消息。
那天原本是个大晴天,却也下着和今天一般的雨。然后他在狱中见到了本兵,她告诉他快走,现在的明庭已经容不下任何知道真相的人。
最后,他只得在梦州的一间破庙里潦草地祭奠林监正。
现在的明庭,堪堪容得下阴谋。以前的明庭,不止容得下希望。
那时,镇抚司的狴犴还能镇住贪官污吏,梁东园的剑还能护住一方清明。
竹有节,剑亦有节,守节者,虽死犹生。
仇远想起前段时间逃亡路过今州时,得知的消息。他的那位远房表亲,为护今令尹而死,连尸首都没寻回。
他叹,苦笑被雨声吞没。
“或许这世上的人,都是留不住的。”
他又拿起裁竹,试着拔剑。
剑身像是生了锈,费了好些力气,才从鞘中拔出半寸。
寒光现,却带着钝。
从前的裁竹,不出鞘则已,出鞘则见血,如今它却能被剑鞘锁住。
是了,心间竹韵,荡然无存;心中一隙,虚无缥缈。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仇远站起身,将裁竹插回鞘中,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瑝珑的路,还很长。可他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最后一竿竹子断的时候,他没听见声音。
耳朵里早就没有频率了,没有心跳,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片纯粹的黑。
那些事、那些人,都跟着最后一竿竹子,碎在了镜里,这一次不会再亮了。
平生事如雀过眼,不知何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