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夜食,姚金玲按约定绕到司制房后院的老槐树下。晚风卷着槐叶沙沙响,刚站定就见刘三好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
“金玲,让你等久了?” 三好抬手别好碎发,语气带歉意,“你在司珍房还习惯吗?”
“刚等没一会儿,” 金玲往石凳旁挪了挪,“你怎么晚了?司制房活计很赶?”
两人坐下,石凳带夜的凉意。三好理了理袖口:“比刚进来顺手,钟司制夸我手稳,还把简单缝补活交给我。就是每日要赶制秋装,从辰时忙到申时,中间只歇半个时辰,喝水都紧。不过明日起就好了,这批秋装制好了就能歇一歇了。”
姚金玲心疼的摸了摸三好的手:“那你还想抽空做钗吗?”
提到制钗,三好眼睛亮了亮:“想是想,可司制房材料归公管,又都是丝线布匹。私用要罚月钱的。而我现在攒的铜板还不够买那些材料,只能慢慢攒了。”
金玲心里一动,身子往三好那边凑了凑:“你要是想学,我把学到的制钗的技法教你啊?”
三好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又很快垂下眼:“这怎么好意思?你在司珍房学手艺也不容易,何况......”
“怎么没有?” 金玲打断她,语气急切,“我连缝个扣子都歪歪扭扭的!你看我这件里衣,还是你给我做的,上次洗了缩短了些,领口都松了,我想缝两针都扎到手。你制衣的手艺这么好,要是肯教我,咱们不就是互教互学吗?”
三好愣了愣,眼角弯成浅浅的月牙:“那当然好!可制钗得有材料啊,我现在连根像样的铜丝都没有。”
金玲也笑:“今天司珍大人授课,谢海瑶险些摔倒,就是因为衬裙太长绊脚。我跟她说挝个边就好,可自己试了试,线歪得没法看。后来我琢磨,除了每季的宫装,好多小宫女的日常衣物鞋袜得自己做,可手艺粗陋,缝歪领口、补不好洞的都有。”
她语气认真:“咱们帮她们代缝,无论是挝边、补洞、绣小花,让她们拿材料换,不就能凑制钗的材料了?补袜子换棉线,改衬裙换碎布,修珠钗换铜丝,既帮了人,又能练手,一举三得!”
刘三好思考了片刻,犹豫的说到:“主意是好,既能让姐妹们各取所需,又能物尽其用。可宫里不让宫女私下交易,要是被抓说经商,会闯大祸的。帮人固然要紧,但也要护得自身周全啊。”
“不收银子,只换材料,” 金玲赶紧说,“就像咱们互教手艺,只是互相帮衬,不算违规。”
“就算换材料,用这样取巧的办法完全绕过尚宫局也不好。” 三好思索着,“做事得有章法,不如记个小本子,谁要帮忙、换什么材料、什么时候做好,都记清楚,有人问起也能说清是互相帮忙,不是谋利。”
金玲点头:“这个法子好!我也不想总麻烦你缝补,咱们一起帮人,顺便攒材料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