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如同战神般矗立在老桥最高的拱顶之上,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襟,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新鲜的伤口。他脚下堆满了被他用木槌砸断的弓弩和死去的护卫。他锐利的目光穿透浓烟和混乱,死死锁定着下方河道中那艘横冲直撞的巨兽。
他看到了船艉舵楼里那个穿着华丽丝绸、气急败坏指挥的身影——贝托尔多·迪·拉波。那个向行会倾销劣质羊毛、手上沾满梳毛工鲜血的蛀虫。他显然是想带着最后一批“货物”和可能的罪证逃离佛罗伦萨。
“休想!” 萧逸尘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他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木槌插在桥面石缝中固定,然后,在无数梳毛工惊骇的目光中,从数十米高的老桥拱顶,向着下方浑浊汹涌、燃烧着火焰的阿尔诺河,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时间仿佛凝固。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被战场喧嚣淹没。萧逸尘如同深水炸弹般砸入冰冷的河水,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胸口一闷,但他瞬间调整好姿态,如同一条矫健的鲨鱼,朝着“金海豚号”巨大的船体潜游而去。水面上的箭矢和燃烧物在他身边落下,激起水花。
他潜到船体下方,找到舵叶的位置。他抽出绑在小腿上的、从银行守卫那里缴获的短匕,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将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船体连接舵叶的、相对脆弱的铰链结合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用尽全力,坚韧的橡木在非人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水下传来,紧接着,“金海豚号”巨大的船体猛地一歪,失控地打着转撞向河岸,船上的惊呼声瞬间被绝望取代。
萧逸尘从船尾附近的水面猛地冒头,大口喘息。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在倾斜的甲板上踉跄跌倒、试图抓住缆绳的贝托尔多。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岸上愤怒的梳毛工们看到了希望,发出震天的怒吼。
萧逸尘手脚并用,抓住船体垂下的缆绳,几个借力便翻上了剧烈摇晃的甲板,他如同索命的死神,浑身湿透,却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杀气,一步步走向惊恐万状的贝托尔多。
“证据!血色订单的证据在哪?!” 萧逸尘的声音如同寒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贝托尔多吓得屁滚尿流,语无伦次:“在…在底舱!一个铁箱里!别杀我!都是斯特罗齐!是美第奇逼我的!”
萧逸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拖向通往底舱的舱口。甲板上残余的护卫想阻拦,被他随手夺过的弯刀劈翻!他带着贝托尔多冲下底舱,里面堆满了货箱。贝托尔多哆嗦着指向一个角落不起眼的、包着铁皮的小箱子。
萧逸尘挥刀劈开锁扣,打开箱子。里面没有劣质羊毛,只有厚厚一叠羊皮纸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印着斯特罗齐家族的纹章,标题触目惊心:《关于“意外”处理羊毛行会知情者及向威尼斯“金海豚号”转移资产的指令》。
下面附着详细的名单、执行日期、以及接收劣质羊毛并伪造账目的威尼斯商人签名。
萧逸尘迅速收起文件。就在这时,船体因舵叶损坏和撞击,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令人牙酸的扭曲断裂声,船要沉了。
他拖着面如死灰的贝托尔多冲出底舱,回到混乱的甲板。老桥上,苏景澜通过魔方传来的意念带着一丝急迫:“萧逸尘!议会厅揭露成功!但暴露指数飙升!立刻撤离!坐标:旧宫塔楼顶!”
萧逸尘抬头望去,只见旧宫那高耸的塔楼顶端,似乎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那是苏景澜的魔方在指引。
他不再犹豫,目光扫过混乱的河面和燃烧的城市。他看到了桥上无数梳毛工期盼和愤怒的目光。他做出了决定。
萧逸尘选择将这个罪魁祸首如同破麻袋般举过头顶,在对方杀猪般的惨叫中,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抛向了老桥方向愤怒的人群。
梳毛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怒吼,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落地的贝托尔多。
做完这一切,萧逸尘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再次跃入冰冷的阿尔诺河,向着旧宫方向奋力游去。身后,“金海豚号”在火焰和河水的吞噬下,缓缓沉入阿尔诺河底,连同它承载的罪恶与贪婪。
旧宫塔楼顶端,寒风凛冽。苏景澜、苏锦南和苏鸢曼已经站在这里。苏锦南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完成任务后的释然。苏景澜肩头的魔方光芒急促闪烁,正在计算着最佳的传送坐标。苏鸢曼则静静地站在边缘,墨黑的眼眸俯瞰着下方陷入彻底混乱的佛罗伦萨,议会厅的怒吼与厮杀、阿尔诺河上的火光与沉船、街道上蔓延的暴动与卫兵的镇压……
“他来了!” 苏景澜眼神一凛。只见塔楼下方的阴影中,一个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枪的身影正沿着陡峭的石壁,如同壁虎般快速攀援而上,正是萧逸尘。
他带着一身水汽和硝烟味,稳稳落在塔楼平台,将那份染着水渍却依旧清晰的《血色订单》指令递给了苏景澜。
“任务完成。” 萧逸尘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苏景澜点头,将两份任务的最终证据——银行密信和血色订单与假税单、选民收据一起握在手中。他肩头的魔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芒,瞬间笼罩了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