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是海啸般的哗然。
“卫兵!卫兵!”
“抓住他们!亵渎神圣议会!”
“是那些制造骚乱的暴徒!”
□□从两侧的廊道蜂拥而入,弯刀出鞘,寒光闪闪。
“以人民的名义!” 苏锦南在巨大的恐惧和使命感的双重冲击下,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响亮的声音!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高高举起手中的假税单和选民收据,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看看!看看美第奇家族是如何用伪造的税单陷害忠良!用肮脏的银行收据污蔑选民的清白!他们窃取了佛罗伦萨!玷污了共和国的荣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初生牛犊的、近乎悲壮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部分喧嚣。一些底层小行会的代表和本就对美第奇不满的贵族,眼中露出了惊疑和动摇。
“荒谬!” 科西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混乱的磁性力量,清晰地传遍全场。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苏锦南和他手中的证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的嘲讽。“几张伪造的废纸,一个来历不明的狂徒,就想撼动佛罗伦萨的基石?拿下他们!”
□□如同潮水般涌上。
苏景澜动了,他肩头的魔方瞬间裂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微粒,如同狂暴的蜂群,带着刺耳的嗡鸣扑向冲在最前面的卫兵,这些微粒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干扰他们的视觉神经和平衡感,被击中的卫兵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惨叫着摔倒,撞倒了后面的同伴,议会厅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巅峰,苏鸢曼动了。他没有冲向高台,也没有参与战斗。他只是缓步走向议事厅中央那巨大的、空置的演讲台。他的步伐依旧恒定、寂静,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怒吼惨嚎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宽大的袖袍拂过演讲台粗糙的木面,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袖中取出了那卷银行密信。
他没有像苏锦南那样声嘶力竭地控诉。他只是用那过分苍白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神圣的仪式感,解开了丝带,将羊皮卷轴在演讲台上完全摊开。
卷轴上,是美第奇银行特有的精致花体字,盖着那枚缠绕蛇的权杖火漆印。内容,清晰得如同死神的判决书:
“致尊敬的乔凡尼·斯特罗齐阁下:
本月由‘金海豚号’运抵之‘特殊货物’(劣质山羊毛,编号L438)已按协议入库,款项(2000弗洛林)已从‘羊毛行会抚恤金’专项(科西莫大人特别批注:用于安抚近期因‘意外’身亡的梳毛工家属)中扣除…
另,附上科西莫大人亲笔批示:选举在即,需确保‘不和谐声音’彻底沉默。安东尼奥·里多尔菲及其党羽之‘税务问题’文件已备妥,将于三日内送达市政官… 愿黄金的河流永续。
您忠诚的,银行司库,贝内代托。”
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