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苏锦南握紧了手中的身份卡,这内城区的繁华景象非但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让他感到更加无所适从。
巨大的信息量和刚刚经历的生死审判让他精神疲惫不堪,胃部也因为紧张和饥饿隐隐作痛。他看向苏景澜,对方银灰色的猫耳在嘈杂的环境中微微转动,似乎在过滤着海量的声音信息。
苏景澜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远处高耸入云、被巨大全息光幕包裹的塔楼群,那里显然是城市更核心的区域,光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实时数据和复杂的拓扑图。
他的目光深邃,像是在确认坐标,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个地方落脚,我们需要食物,水,最重要的是……信息。”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刚刚支付了巨款的装置,42.8R在内城区只够在最底层挣扎几天。”苏景澜的声音终于在大脑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萧逸尘默默地观察着街道的布局、监控探头的位置和巡逻的机械警卫的路线,低声道:“这里监控密度很高,外城区那些拾荒者……他们真的进不来吗?”
苏景澜的尾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他迈开脚步,示意两人跟上,“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也便宜。”
他们汇入街道上的人流。苏锦南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的侏儒,周围的一切都庞大、迅捷、充满压迫感。悬浮车从头顶无声掠过,带起微弱的气流。巨大的全息广告模特俯视着众生,眼神空洞。在售卖“即时情绪调节剂”的自动售货机前,一个衣着华丽的猫族青年正烦躁地用尾巴拍打着机器,这一切都让苏锦南感到格格不入。
苏景澜带着他们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支路。这里的建筑明显低矮陈旧一些,街道上的光芒也暗淡了,空气中开始混杂着食物油烟、廉价香氛和隐约的垃圾处理站的味道,行人的衣着和神态也发生了变化,多了些疲惫和市井气息,改造程度相对较低的人类和底层猫族仆从的身影多了起来。霓虹招牌变得密集而俗艳,闪烁着“速食合成蛋白”、“零件翻新”、“低息借贷”等字样。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外墙覆盖着老旧金属板的五层建筑前。建筑入口狭窄,上方挂着一个不断闪烁、接触不良的霓虹招牌——“鼹鼠巢穴”酒吧。
招牌上画着一只卡通化的、戴着护目镜的鼹鼠,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合成皮夹克、手臂上有粗糙纹身的人类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这里?”苏锦南看着那昏暗的入口和门口凶神恶煞的保镖,有些迟疑。
“内城区的‘下只角’,鱼龙混杂,监控相对稀疏,而且老板……认识我。250R的罚款掏空了我,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负担得起、又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苏景澜低声解释,语气平淡,他率先走向入口,门口的一个壮汉似乎认出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锦南和萧逸尘,尤其是萧逸尘手臂上包扎的伤口,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推开沉重的、包裹着皮革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酒精、汗味、机油味、廉价香薰和某种烤肉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嘈杂的人声、节奏强烈的电子音乐、机器运转的嗡鸣瞬间涌入耳朵。
酒吧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吧台和中央几张桌子有集中的光源。空气浑浊,弥漫着蓝色的烟雾,不知是烟草还是其他东西。
顾客形形色色:穿着工装服、脸上沾着油污的机械师;眼神迷离、瘫在卡座里的瘾君子;围在一起低声争论、桌上摊着奇怪零件的走私贩;角落里还有几个形态不那么“主流”的猫族,皮毛黯淡,神情警惕,似乎也是边缘角色。几个穿着暴露、身体部分经过明显改造的男女穿梭其中,推销着酒水和“特殊服务”。几个圆盘状的清洁机器人贴着地面无声滑行,躲避着醉汉乱伸的腿脚。
苏景澜径直走向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光头,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电子义眼疤痕从额头斜贯到下巴,取代了左眼的位置,此刻正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他粗壮的手臂上覆盖着复杂的机械义肢,正用其中一支灵活的机械手指夹着一块油腻的布擦拭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