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捏捏眉心,那种剧痛与嗡鸣同时震颤的感觉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神觅是第一个命格不可算且反噬如此强烈之人,他到底——
嗡——
手机震动,他瞄了眼号码接起,秦森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
“沉沉沉局!我我我发现发现!那个那个那个……”
“说重点。”沉吟脑壳更痛了。
“哦哦哦!就是就是我发现象墟的事没办法跟跟、跟没进去过的人说,什么办法都不行!”
“我已经发现了。”沉吟没好气道,“就这事?”
“嗯嗯嗯!”秦森点头力度重到他透过电话都能听到风声。
“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他又问。
“还还还再查!”
“加快速度。”
“是是是!”
审讯室内的神觅耳尖微动,但人始终稳坐如山。室内隔音绝佳,无法看见外面一点光线,但他就是知道,沉吟已经在外面盯了自己很久,对这人的视线他已经敏感到稍微投射就雷达直响。
咔哒——门被推开,沉吟款款步入,两人视线要接不接地于空中较量。
“幸存过象者无法跟他人提起象墟的事?”沉吟在神觅对面落座时开口。
神觅瞄了眼摄像头:“关了?开着的话,你连这句话都问不出。”
“果然。”朝椅背一靠,抱胸抬下巴,沉吟以坐姿俯视人,“但你的门童似乎没有这项禁忌?”
沉吟审讯时气场强势压人,但经过上一象墟的适应,自己已不似最初重逢时那般惊慌失措。为了终极目的,必须过这关。
“一般是如此。”神觅在逼视目光下平和笑笑,“象墟好像也选择了一些可以诉之的有缘人,我的门童恰好就是。”
沉吟揪住门童的事:“他们看着不超过十岁,用童工违法的常识,神老板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原是孤儿,被无良孤儿院虐待,我心生怜悯收其为弟子,跟着我学心理学。”神觅回得平静而坦然,像是真诚诉说着原委,“我不是监护人,和他们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反而还供他们吃供他们穿,教他们生活和文化知识,我问过他们要不要上学,是他们自己选择在深山生活学习,若有一天他们改变主意,我也一定尊重,且无偿出资供其上学,沉局要不帮我劝劝。”
听不出破绽,但确定他嘴里吐的不全是实话。沉吟眼眸微眯,更见识到这人的面面俱到的小心谨慎,想在这事上给他定罪把人留在D-4更久,以便拖出时间查连环失踪案的计划当场宣告失败。
他并未因此收敛气场,反而释放得更放肆:“象墟世界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神觅调集所有精神力开启防御屏障:“两年前。”
沉吟的追问跟得很紧:“神老板说背上的伤是因过象造成,可有的旧伤不止两年哪。”
神觅反应也快:“沉局长这么大,入象之前就从未受过伤么?”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从入象到出象,现实世界时间不变,但你前台那炷香代表过象进程,每过一象就短一小截?”
神觅稳稳接住:“沉局好眼力。”
沉吟问题问得快但条理清晰:“你说的‘象墟一旦开启,就无法回头’是什么意思?”
神觅稳声道出早已备好的答案:“若我没在一定时间带新的符合条件之人开启象墟,上一象的幸存者将全部暴毙而亡。”
沉吟语气刹那犀利:“时限?”
“两周。”
空气微滞。
沉吟离开椅背坐起,双手交握在桌面:“符合假条件之人?照神老板看,什么样的人会被象墟选中?”
“这我还真研究过。”神觅回得诚恳,“执念足够强烈,祈愿足够虔诚。”
“若是两周都没人去——”沉吟瞳仁下沉,像正对弈的高级棋手,“你用什么手段诱导他人去?”
神觅一声不轻不重的笑、恰好将对面镇压来的气场轻飘飘挡回去:“我生意还不错,很少两周都没有不符合入象条件的人,而且我没必要去刻意找人,那条规则,沉局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不受这条规则影响且见识过两周无人成为象墟主上一象幸存者全部暴毙的事。”沉吟一口气道出。
神觅耸耸肩,看似默认。
“这就是你意图引导我说出的话。”沉吟唇角转折一勾,“笃定我目前无法求证,抛出似真似假的题干,引导我得出似真似假的答案,神老板。”他头微微一歪,“不是第一次进来吧?”
心头一颤,神觅目光闪烁一瞬,但很快将异样压下。
“沉局在进审讯室之前早就将我查个底朝天了吧,还这么问就当是夸奖了。”
何止是进审讯室之前,早在去公司前沉吟就已查看过他的档案——父母早亡,再无其他亲人,之后在好心人资助下考上大学心理学专业,毕业后在心理咨询室实习过一年,之后一段时间无业,再来就是于空冥山开了“公司”,截至目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
他起身步至神觅身前。
“熟悉么?”他直接将一份名单拍在神觅面前,抬头是“进入【人生无限重来公司】失踪者名单”,“这些人,都是在进入你公司之后失踪,还要狡辩成巧合?”
“逻辑有问题啊沉局。”神觅在高大身影的覆盖下抬头直视对方,眉眼勾着浅淡笑意,“并非是这些人在进入我公司之后失踪,只是失踪的这些人刚好都来过我公司而已,他们还都吃过饭喝过水上过厕所,沉局不如将饭啊水啊厕所一同抓来拷问拷问。”
“神老板的意思是——”沉吟不理会他的诡辩,“进入象墟成为象墟主的人,即使过象,也不会再回到现实世界?”
“不确定,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神觅偏低着头,作蹙眉深思状,“我也寻找过幸存者,得知其他幸存者会回到进入的地点,但再没见过象墟——。”
下巴陡然一痛,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强有力的手指捏住逼迫抬起,逃不了的逼视单刀直入,势不可挡。
“是再没见过象墟主、还是对象墟主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补药的药效逐渐消散,神觅身体作祟,在沉吟强大气场的逼迫下,越来越难以为继,还能直坐已是他超负荷调集毅力的结果。
但能怨谁呢,这棵当初稚嫩的小苗,是自己亲手将他浇灌成参天大树。
“那沉局倒是说说,我能对他们做什么事?目的又是什么?”他没法再将气息控得那么稳,只能将其假装成被捏痛的轻喘,“谁质疑谁举证的道理,还需要我教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