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一道银光闪过眼角,果然有人举着匕首刺向晕死在地上的人,就在电光火石间那人手臂被一脚踹飞,紧接着被一记手刀劈晕在地。
手刀主正是被神觅时刻紧盯沉吟,他做出这举动神觅并不意外,无论是职责所在还是个人信念,这人都不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
嗤!
沉吟手还没收回,屋内有人突然一僵,众人转头看去,僵直身体的人被匕首刺穿心脏,空心红字“袁昇”忽而闪现,被浓血色涂满的刹那炸成血雾,血雾散开凶手显现——正是牌位前的“红烛人”。
“红烛人”举着的刀并未落下,很快就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众人如突然沸腾的水疯狂四散奔逃。
“逼迫杀人”。神觅立马明白,如果一定时限内无人杀人,那么“红烛人”便会开启杀人模式,他瞥了眼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也就是说,死亡的这个人必须是由活着的过象者刺杀,被“红烛人”杀死的不算。如若过象者始终无人动手,结局只有全部死在“红烛人”刀下。
转眸看见沉吟凝滞身影,便清楚他也已经明白规则,这是对他警探身份职责与信念的极大挑战,如果他护下有危险的人,不让任何人死在过象者手中,那么所有人最终会死在“红烛人”刀下,可他又必然无法对自相残杀坐视不理。
为沉吟挡下“红烛人”一击的同时,阵阵酸痛弥漫心头。就差几象,就几象!为什么偏偏这时候他被牵扯进来!自己明明已经躲进深山躲到他最讨厌最不愿意踏足的风水极阴邪之地!为什么还是没逃得过!
就在各有心绪间,一道血光喷射而出,躺在地上一人的身体猛然僵直,头上“徐阳”二字被浓血色填满,炸成血雾的刹那大门嘭地打开,所有人恢复原貌。
哐当!刘昊飞的刀倏然落地。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他捂着头崩溃大喊,“我实在受不了!实在受不了了!我要疯了!啊啊啊!!!”
所有新人惊魂未定,像烂泥似得歪七扭八躺在地上,满头大汗满脸泪痕,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连方宁和高澈都在扶着墙喘息,清规和扶光坐在角落互相依偎着抚慰。
还能稳稳站着的只有神觅和沉吟。
神觅很想上去问一句“还好么”,但最终克制住了,只沉默地站在他侧后方。
似乎是在给予喘息时间,等晕过去的人逐渐苏醒且有人能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时,老会计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大会开完了就准备休息吧,村里点着白灯笼的八间房都可以住,最多两人一间,夜里不安全,过了十点就不要再出门了,明天早上8点到饭堂吃饭,不要迟到。”
众人听老会计说完话刚转回头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心又是一惊——房内多了两个新鲜的“红烛人”,镜面前的烛台上红色烛火燃得正盛,血红红蜡铺满烛台,又像小瀑布似的源源不断往地上砸,和最开始的那个并排站立一动不动。
“是……袁昇和徐阳?”一直话很少的韩乔弱着声问。
“第一位应该是马闯。”神觅走到三个“红烛人”身边近距离观察,“之前说的猜测就是礼堂博古架上的红烛,我们检查时有十五根,有一块地方有蜡痕却没有蜡烛,最初看到‘红烛人’我就猜到,镜面前的蜡烛就是礼堂消失的那一根,而现在……应该只剩下十三根了。”
他以优雅的动作沾了些许流动红蜡闻了闻,而后展示给众人并解释:“是血,很浓的血,混杂着内脏碎渣,哦对。”他不确定地又靠近闻了闻,“应该还有脑浆。”
“呕!”
几个新人顿时冲出门呕吐起来,刚吃的晚饭顿时吐得干干净净。
“我现在担心的是……”
神觅话没说完,但还留在屋内的老人以及沉吟都能明白他意思,到明晚,如果还开大会,在时限内依旧没人动手,攻击力将会是今晚的三倍,很可能一下就没掉三个人。
方宁转身不再看那些“红烛人”,她走到高澈面前:“我自己一间,你呢?”
高澈点了下头,示意自己也一样。方宁丢下句“我去安排其他人住宿”就出去了。在她的安排下,最后是赵秀华和张珺珺一间,齐修和刘初豪一间,清规和扶光一间,没人敢和刚杀了人的刘昊飞一间,她索性直接将还在发抖发懵的秦森推了过去,落单的韩乔在苦苦央求下最终还是得到她许可安排和自己同一间。
其他人互相搀扶着都陆陆续续往房间去了,只有坐在石板路上崩溃的刘昊飞没人管。齐修似乎想上前安慰一下他,却被刘初豪一把拉回来,冲他摇了摇头,犹豫片刻,他最终退了回去。
所有人都离开,祠堂只剩下神觅和沉吟。
神觅边将手指上的浓血往“红烛人”红衣服上擦边思忖如何处理眼下局面时,胳膊突然被一股蛮力猛地拉出,而后被拽着一路疾奔冲入一间点着白灯笼的空房子,最后被一把甩在硬板床上。
“象墟世界怎么来的?有没有从根源上解决的办法?”
他生气了。神觅揉着被撞疼的胳膊坐起身,没开灯的房间,高大身影散着怒意压在头顶,钻入他身体化成一阵一阵的窒息感。合眸深呼吸了一大口,他才稍微稳住心神。
“你看到的、我给郑少平举行的‘仪式’其实只是我自创的催眠疗愈法,某次我给客人进行疗愈时突然进入象墟世界,关于它怎么来的,我也一直在找答案。”
沉吟语气更加冷厉,仿若在严审罪犯:“知道‘仪式’有问题,为什么还继续?”
即使隔着层衣服,神觅紧握的拳心仍被指甲几乎戳破。
“因为,象墟一旦开启,就无法回头。”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