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高澈道。
沉吟:“等会我们去看看。”
“不知道这象有没有宵禁。”方宁说,“要是有,奉劝最好别在晚上去,吃完饭他们应该会说。”
交流完信息,神觅才拿起筷子,一块芋头送到嘴边,食材味道刚钻入鼻尖的刹那,强烈的厌恶感喷薄而出,巨大的恶心紧随其后,他手一颤筷子摔落,起身就朝院外的水池冲去。
高澈仿若看不见似的埋头吃饭,方宁倒是朝门口张了一眼:“我白天还在想神老板这关是什么缺陷呢。”
沉吟筷尖微顿:“什么意思?”
方宁已继续吃起饭:“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过象者只有神老板每次都会被赋予一个缺陷,有时是身体上的,像什么残腿断手,有时是精神上的,比如抑郁症狂躁症等等,这象看着好手好脚,但吃不下饭,那估计是厌食症了。”
神觅回来时面色苍白,连弯弯的眉眼都耷拉了些许,看来是非常不好受了。
“为什么神老板会有缺陷?”沉吟问。
一听这问话,神觅就猜到方宁已经跟他说了。
“我也想知道。”他有气无力回。
“觅哥哥,你没事吧?”清规关心地问,在他身旁的扶光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神觅缓息片刻,摇了摇头。
老会计在六点半来到门口咧着那诡异的笑脸向内张望:“吃完饭就跟我到祠堂来开大会吧。”
“祠堂开大会?”赵秀华冷汗直冒,“那不是放牌位的地方么……”
众人沉默下去,还是方宁和高澈率先站起,方宁挥手示意大家跟上:“快走吧,否则下场更惨。”
方宁和高澈走在最前面,老会计走得快,他们也跟着走得快,看着是要是直接冲进祠堂的架势,结果却在祠堂门口刹住脚步。
神觅和沉吟就跟在他们后面,到地一看,便明白为何这两位老手也杵在门口——
正对门口的墙前面摆了足足九排灵位,最前面的香台上插着一根线香,每个灵位前都点着一根通体浓黑的蜡烛,牌位上是黑底白字,那些字乍一看很熟悉,仔细一看却每个都不认识。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牌位前方一点的位置站着的一个“人”:身穿鲜红长袍,手脚皆被盖住,而应该是头的地方竟是一面跟头差不多大的老铜镜,镜面前有一个烛台,上面有一支被点燃的红蜡烛,连火焰都是艳红色。
“牌位上是殄文。”沉吟轻声说,他学习过这种文字,“就是,写给死人看的文字。”
这画面配上这句话,新人们恐惧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一大半直接吓瘫在地,还有个别相互倚靠着才勉强站住。
“这、这么惊悚的场景,见多少次都无法适应……”连方宁都有些打磕巴。
神觅转头悄悄观察沉吟的反应,这人面上没有表现出多惊恐,但目光里还是流露出些许讶异,且从他此刻审视着“红烛人”的眼神中,读出了和自己一样的某个猜想。
“开大会要遵守大会规则。”老会计站在门边,神觅总觉得他嘴巴咧得更大了,“十五人进,十四人出,大会开始。”
话音刚落,无论站的坐的瘫的全部被一种不可抗力的强大力量吸入祠堂,还没反应过来时大门已嘭地关上,再一看所有人皆已变了样——个个身穿盖过手脚的白色长袍,头颅统统变成和“红烛人”头部一样大小的老铜镜,铜镜前也有一个烛台,只不过是空的。
以及,每人手上出现一把尖锐匕首。
由于没了五官所以发不出任何声音,有新人跪跌在地上捂着“脑袋”惊慌后退,有的疯狂拍打着房门……如果有嘴尖叫声大概能冲破房顶。
尽管没有五官,但应该是头颅变成镜子的缘故还能视物,只不过画面发黄暗沉还有些扭曲,就像老铜镜照出来的那样。
神觅在视物条件如此差的情况下依旧在兵荒马乱的人群中精准锁定沉吟。
沉吟——是哪怕化成灰和其它灰混合、自己都能精准将属于他的部分筛出的人。
“十五人进,十四人出”这规则老人一听就能明白,必须死一个人门才能打开。大多数新人只顾着惊慌根本没工夫去细究规则,不用解释就能迅速明白的新人只有沉吟一个。
望过去时,他果然已经在房内四处摸查起来,应该是在寻找不用死人也能出门的方法。
他聪明,正义,神觅哀叹,但还没见识到象墟的残酷,但凡见识过的,都不会做这无用功。
带着满腹思绪,神觅不动声色跟上去,离他不近不远,距离位置都保持在能随时出手护下他的点。
虽然还没人动手杀人,但氛围诡异的屋内发不出声也听不见声,视线又扭曲昏暗,对时间的感知力几乎消失,人的精神无疑正遭受巨大折磨,有人直接晕死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间仿若被无限放慢拉长,一分一秒都极其难熬,从大家越来越扭曲的身体状态来看,神觅预感即将有人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