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雨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冰冷：“先做好你该做的事。”

穆岚索性转过身，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悠悠道：“说好的，我帮你做三件事，你就应下我的事。没记错的话，保护那位梦小姐，已经是第三件了吧？”

“嗯，第三件。” 恒雨语气未变，“但只要我没说结束，这事就不算完。做不做，随你。”

“哎 ——” 穆岚气笑了，“我发现你真是个无赖！不行，你得给个期限，不然这也太不公平了！”

“手下败将，还谈什么公平？” 恒雨挑眉，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愿赌服输的道理，不懂？”

穆岚被噎得一窒，气得直咬牙，偏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嘀嘀” 两声喇叭响，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倒像是她此刻又气又无奈的情绪宣泄。

恒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勾勾唇，眼里闪过一丝挑衅的笑意。她其实还挺喜欢穆岚这 “看不惯又干不掉” 的样子，总能让人莫名生出点成就感。

穆岚这人，说好听是执着，说难听就是死脑筋。自从几年前拳赛输给自己，就一直追着要再比一场，任她怎么拒绝、搪塞都没用。当年为了躲麻烦，她才临时起意，说让穆岚先帮自己做三件事，做成了就答应再比 —— 本就是缓兵之计，没成想后来一桩接一桩的事赶上来，竟真实实在在用到了穆岚。

“行了。” 恒雨终是松了口，“等我手头事情做完。这期间，就拜托你帮我看好她。”

她心里清楚，有穆岚在，确实比找其他人靠谱得多。只是那时她还没料到，穆岚对拳击的执着，日后会生出那般波澜 ——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听恒雨松了口，穆岚顿时来了干劲。百鸣的项目，总不会无限期拖下去，只要有个准信，她就愿意等。何况在她印象里，恒雨这女人向来言出必行。她当即点头，眼里亮了几分：“好！成交！”

两人话还没说透，孙艺的车已悄无声息滑到旁边，稳稳停在路边。恒雨对着穆岚颔首，将未尽的话咽回肚里：“按方才说的做，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推门下了车，弯腰坐进孙艺车的后座。

孙艺立刻转过身，将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递过来，语气恭敬：“恒总，凯胜那边的样品试验成了，现在已经进测试阶段，这是初步报告。”

恒雨接过资料，指尖在封面边缘轻捻，只扫了眼标题便合上，抬眼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先去机场。”

“是。” 孙艺应声，稳稳打了方向盘。

TH 机场到达口，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冷雨然身上 —— 她穿了条黑白撞色的长裙，裙摆随步幅轻晃，衬得身形愈发纤长。看见恒雨走近，她先弯了眼笑，快步迎上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抱了恒雨一下，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旅途未散的轻哑：“我回来了。”

恒雨抬手轻抚她后背，睫毛颤了两秒，才轻轻 “嗯” 了声。松开手时，眼底那点恍惚已淡得不见，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孙艺识趣地上前，接过冷雨然脚边的行李箱：“冷总，欢迎回来。” 说着拎起箱子快步往停车场走，自觉把空间留给两人。

车上，孙艺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后视镜瞟 —— 往常接送冷雨然，哪轮得到他来开车？如今两位 “老板” 并排坐后座，他手心都有点冒汗，斟酌着问：“恒总，咱们先往哪去？”

恒雨从包里摸出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前座的孙艺：“去沿江路 88 号取我的车。”

孙艺接了钥匙应声，车子靠边停，自己默默下车走了。

冷雨然先推门下了车，等恒雨坐进驾驶座，她绕到副驾坐好，关车门时 “砰” 地一声，脸已经沉了下来：“沿江路？你又往那鬼地方钻了？”

话落，她没等恒雨应声，伸手就去拉恒雨的衣领，指尖带着点凉，刮过恒雨颈侧的皮肤 —— 她记得以前恒雨去 “City of Glass” 那种地方，总难免沾点痕迹，要么是颈侧的红印，要么是袖口蹭的香水味。可这次指尖扫过，只摸到平整的布料，连点异样的褶皱都没有。

冷雨然眉头一松，却还是撇着嘴，指尖没撤，反倒戳戳恒雨的锁骨：“算你还有点分寸。” 她向来不屑去 “City of Glass” 那种地方消遣，更瞧不上周梦瑶，此刻盯着恒雨的眼神里，嫌弃明晃晃的，却又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