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恨你啊。”单丽棠轻声打断了他,“已经完成过的‘交易’不能……应该说是很难再消失,对不对?”
“是的,因为这样太麻烦了。”顾卿露出头疼的神情,“就是需要修订很多错误,相当于篡改时间。”
“你客观上也没办法死,也没办法消失,对不对?”
“没错,只要人内心会期待无条件的奇迹。”
“真可惜,我本来还花了好大的工夫弄来了一桶化学试剂。”单丽棠已经把这些都归因于无用功,“还准备了摄像机,想着反反复复看到你客观存在消失才觉得心安。”
顾卿笑着摇摇头,大概是在笑她幼稚。
“你不觉得不公平吗。”单丽棠示意服务员她自己来,随后把利落切成两半的蛋糕推到他的面前,“如果你明确告知‘交易’的代价,不会有这么多人……做出错误选择的。”
顾卿忽然笑而不语,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单丽棠不自觉想着,如果藤子悦的脸上和耳后没有纹身和钉子应该就是这幅模样吧。
“为什么你不实现我的愿望?”
他忽然哭笑不得:“我也很想实现啊。”
她换了个话题。
“只要我一直想和你‘交易’,你就一直只能呆在我身边,对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因为你是特别客户嘛。”顾卿笑了笑。
“娟姐的愿望,你实现了吗?”
“那两个女孩子啊,”顾卿摩挲着下颌:“会好好长大的。”
“果然你还是让人很不舒服。”单丽棠轻声说。
番泳青默默记录着这一切,他监听耳机里实时能听见二人的对话,但是另一边的录音文档里,却只能加载出毫无波动的音纹。
单丽棠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车上:“还在做没意义的事情吗?”
“哇,你心情不好不要呛人啊!”
他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开着车,看着单丽棠那乌黑的眼圈,忍不住稍微安慰了一下。
“其实那个人,也可能没那么坏。”
单丽棠看了他一眼,也没急着辩驳他:“目前为止的事情,有什么论据吗?许愿的人就迅速地失去生命或者一病不起,那么多例子。”
“问题就在这里啊,迅速。”番泳青瞥了她一眼:“迅速,就说明两件事情很难判定先后顺序。”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人先遭遇了不测,然后愿望再实现?”
“我不否认。”番泳青耸着肩,“其实我零二年的时候,当然也有可能是梦啊,我记不清楚了,那时候不是肺炎吗,我身体又特别差。”
他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我执念太深了,反正就是在医院接着呼吸机,真快没了,我觉得我又见到了顾卿……他说‘这次愿望可不是闹着玩玩了’。”
“然后呢?”
“我就拥有了健康的体魄呗,都快死了肯定希望自己好点。”番泳青嘴角抽了抽,小时候那段时间没人照顾自己……
但那个自己总哭着鼻子缠着说话的人,他还是记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