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给单丽棠发了一条信息。

——可以和你一起过圣诞节吗，确切地说是平安夜，小棠。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来着，很多朋友都会来，圣诞树也很漂亮，你不来的话感觉会变成乏味的节日……

单丽棠收到短信时，望了一眼正在布置的场地，几层楼高的圣诞树狭窄地生长在旋转楼梯之间，透明的电梯几乎都会撞上泡沫做的礼盒，她在担心会不会有安全隐患。

这种节日也没必要把手上都铺一层闪粉吧，她叹着气，轻轻捻着指尖，廉价又惹眼的红色粉末像是洗不掉的标记一样。

圣诞节会赚得很多很多，她没办法拒绝的。

——抱歉，小越，晚上我没法来，但是白天学校见，我们可以一起过圣诞节。

京越失落地关上手机，白天一起过，那不就是和大家一起过了吗。

单丽棠提前三天就到了菜市场，认真一家一家逛过去，那种包装好了的苹果有些都快放坏了，要么就是表面打上一层特别特别厚的蜡，她还是找了个挑着扁担的老人，挑了十几个苹果。

大部分是送人，送不完就是自己的晚饭。

下午六点多，她少见地游荡在街上，到了图书馆门口，她发现今天居然休息，而通告被粘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

她找了个公园，带着这一大堆苹果坐在长椅上，把书翻出来看，顺便啃个苹果。

“圣诞节还一个人看书，”路过的的一对学生情侣，还急急忙忙穿着校服，看着低头不语的单丽棠，男生没忍住评头论足起来：“扫兴啊。”

第二天，单丽棠先默默把苹果塞给了京越，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理解同桌了。

本来京越还挺开心的，可是等她从书包里默默拿出一大袋苹果时，她马上又不说话了。

好难理解。

班上因为要上公开课，单丽棠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她依稀里记得是有这个印象，但是太困了给睡过去了，听说等下还有领导要过来打分，录像还要再拿去全国评比，她生怕自己给老师拖了后腿。

一犹豫，老师就提前进来了，后面的蓝色塑料凳也搬了整整齐齐一排，领导们纷纷就座。

这节课对老师很重要，一定不要睡觉，单丽棠叹着气，看了一眼教室后的挂钟，无意间瞥到一个穿着破旧羽绒服的男人正盯着她看，对视之后，两个人迅速错开了目光。

她迅速转过了头，如果她有印象，一周之内在晚上那边是见过的。

这是一堂化学课，准备好的一整套提纯用具摆在讲台上，虽然流程都是排练过的，但也只是一次罢了，毕竟这是最好的班，借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又要上一遍一样的课，还是挺耽误进度的。

虽然是每分钟讲教案的哪句话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算出了大错，后面保留影像重新录音就行，薛老师的额头还是沁着一层汗：“后排的同学们看不到可以到前面来——”

大家象征性地往前聚了聚，单丽棠也往前走，结果一个男生手稍微放近了点，一不小心撞着了讲台上盐酸的瓶子，单丽棠迅速扶正了，又往里面推了些。

甚至都没洒出来。

薛畔投来感激的目光，男生本来想说对不起的，结果周围的人拉了拉他，小声说着：“没啥事儿就下课再好好感谢人家，录着呢！”

而回到座位上，也快下课了，京越实在是觉得无聊，想看看窗外。

京越不侧头还好，一侧头吓坏了，单丽棠平时都把两只手搭在课桌上，但现在垂下一条手臂，垂下来的那只手腕内侧被烧掉了一层皮。

“你——”

单丽棠用力扣住她的手腕，却又收着劲，没把她弄疼，小声说着：“下课再去处理就好了，我有数的。”

看着京越着急的目光，她偷偷晃了晃两个人藏在课桌下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