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里回来之后，藤子悦整天就跟白浩呆在一起，跟着他一起出去走走亲戚，这人见人说人话，有时候是他妹妹，有时候又成了侄女，反正咋的都得是小辈。

其实应该算女儿的，虽然她都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抱着也还是个学生的他喊过爹。

“搞了半天根本就没人催婚呀。”藤子悦不满地揍了他两拳，力气不小，他朝着路边直悠悠着晃，然后打开车门：“之后打算怎么办？接着当个老师还是回去天天醉生梦死？”

“想让我戒烟戒酒就直说……反正也不缺钱，你说啥是啥呗。那你呢？”

“呃，我的计划向来是跟着你调整的。”白浩摸着下巴，“那就陪陪我爸我妈，我再陪陪你。”

“哇，好恶心啊。”藤子悦连忙把耳机带上，没好气地摇下车窗：“你这不是正该闯的年龄吗？人生还长好不好。”

“长吗？”白浩笑了起来，木制的车挂晃着他的眼角，这是藤子悦十六岁的时候跟学校一起上了哪座荒山春游，捡了块木头雕了半天说送给他，他冥思苦想半天，最后拿去城里找了个师傅上了个漆，再打个孔做了车挂。

藤子悦伸手够着副驾驶上的手提袋，最上层的豆腐干和果冻哗啦啦就躺倒了，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白浩占着收拾的理，三两下捡起来，顺便还扔给她一袋草莓果冻：“多大个人了，要拿零食就跟我说一声，弄得到处都是。”

“你这一碰就倒，在路上撒一车多危险啊，”藤子悦反思了一下后觉得还是自己有道理：“如果开着车压着坎啥的，我这是提前帮你规避风险。”

白浩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抽了一掌心瓜子，只是没磕两三个胸口就发闷。

本来想着路上吃点零食，为吃不下去的晚饭找点借口。

“诶，你说如果我一直当个不怎么地的臭唱歌的，你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啊？”

藤子悦忽然问着，她一直觉得白浩对她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

反而是藤子跃，一直说着女孩只要健健康康长大就很好，最好也不要嫁人啊，吧啦吧啦的。

“你我一直是很对得起的，”白浩好好给塑料袋系着了个结，认认真真给它系上了安全带，重新发动了车，“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早死了啊。”

“是吗，”藤子悦拉开了一罐葡萄味芬达：“咱们最近提起某个去世的人，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初一初二你不说，只能清明节再去看他了。”

白浩算着日子，春天大概是真的终末时光，疼到那时，他大概也没那么痛苦。

希望自己那个时候还能走得明白路。

白浩选了盘CD放，藤子悦也配合着哼，年快要结束，从乡里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多，又全是泥塑塑的单行道，白浩干脆把一整袋零食都扔给藤子悦。

“堵车了。”

“藤老师！藤老师！”

隔着老远就听着喇叭一样的喊声，白浩望着不远处的三人，洪超和父母正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刚摇下车窗，洪父就把两箱茅台塞了进来。

“藤老师，谢谢你啊，我儿子这学期进步不少呢！”洪超的父母据他说都长期在外，只有过年和国庆这种大假会回来，藤子悦连忙往回推：“诶，受不得受不得，您回家喝。倒是洪超，你这一身还好看嘞。”

洪超笑嘻嘻地，十几岁的年龄就穿上了皮衣，脚上蹬着双带勾的新鞋，书包更是吊牌也没拆，妥妥暴发户样。

白浩看藤子悦在这拖拖拉拉的，连忙小声给她传信：“你倒是摆点老师的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