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开始，白家早上就不断有人拜访，藤子悦一头扎在被窝里，明明白浩就在客厅，却还是拿着他新送的手机发消息，给白浩气得够呛，索性趁着下一波客人还没来，到了她的屋子里。

“怎么这么多人拜访爷爷奶奶呀。”藤子悦觉得陪人聊天很辛苦，白浩没好气地把她充电线拔了：“你以为呢，这是十里八乡唯一一所高中，成才率是低了点吧，还有不少学生家长想来找你假期补课呢，高材生。”

“是吗，哦，对了，镇上那米糕开门没？带枣那个。”

“开了吧，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行啦？问这个干嘛，你要送人？”白浩一个激灵，连忙提了两箱包装就花里胡哨的水果过来：“别搞我啊，你不会拿几斤发糕送人吧？我丢不起这人，你你、你提点好的走，送同事送那玩意儿丢我爸的人。”

“送学生不行吗？”藤子悦认真想了想，“有个小姑娘，看着就营养不良，感觉加了枣的补气血。”

白浩皱着眉：“不就那个小姑娘吗，姓单那个。只送一个学生，不太好吧，你还是注意点，你是老师。”

“这不是马上不干了吗！”藤子悦一拍手，却又悻悻缩了回去：“不过我还是想，怎么说呢，再教这些小孩一段时间。我想了想如果我高中喜欢的老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路，肯定不太好，你说，有没有道理。”

“自恋。”白浩笑了起来，随后又咳嗽两声，咳得止不住，着急得随手指指地上随处摆放的拜年礼，让她还是拿点有分量的去。

藤子悦本来想着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又想起单丽棠看上去并不喜欢那里，还是光顾不了一点。

最后从家里搜刮了一圈零食和比较像样的菜，骑着自行车去了唐哥家。

小镇并不大，就是坡多，她相当费力地骑了上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一户自建房门口正噼里啪啦放着炮仗。

藤子悦先略略扫了一圈，发现应该没有第二个学生混在这群围着放炮的人群里，然后喊了一声：“唐哥！来给你拜年啦！”

正满院子找扫帚的唐哥吓得一个激灵，回头望着藤子悦正大包小包地拎着，唐哥急忙跑了过去：“藤老师，你怎么来了？”

他脱口而出了老师之后，才想起自己并不算她的学生，一下红了脸。

藤子悦顺手把东西都递给他，又瞥见他黑羽绒服上带了两个粉红色的袖套：“新年好呀，老师来家访一下学生，你整的这一套装扮还真有点大家长做派呢。”

唐哥小声辩解着：“这不是怕炮放完了老人急着打扫嘛……小单去城里找我表姐打工了，你稍等，我去屋子里找找有没有……”

“不用啦，哪有大人收小孩拜年礼物的。那你给我个地址，诶，不过你可以回屋看看她有没有啥寒假作业没拿的，我顺路走一趟。”

“这个倒是没有，她把所有书都背在城里去了。”

周围的人也开始围在两个人身边，开始对唐哥的盘问，这帅哥是谁，这美女是谁，这帅哥还是美女。

藤子悦骑到最近的公交车站，认认真真把车锁在电线杆上，花半天找信号才打通白浩的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跟自己去城里逛逛。

白浩的声音闷闷的：“算了，人太多了，我在家陪我爸妈，缺钱告诉我。”

大巴车二个小时半的车程，路上晃晃悠悠的，还有不少赶着回去上班的人，说现在在车站等着可能有特价的车票，她迷迷糊糊地听着歌，热气开得太足，她有一种缺氧的感觉。

地下商场……自己都好多年没来过这里了。

走到最里面，前面是几个字母，后面跟了个中文的刘。藤子悦一下去差点撞着头，拥挤的地下城旁边还开了游戏厅和快餐店，一个楼梯硬生生变成了三岔路口。

她往里面一路找，看着一家快递袋都还堆在门外的店铺，白扑扑的店铺招牌上写了几个大大的黑体“MISS.刘”。

她想往里面看看，发现单丽棠正歇在角落里，旁边还有一大堆塑料衣架，雪白的皮肤上两个乌紫的眼圈，感觉几天没见又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