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丽棠拿着一块蓝色的抹布，将一壶水均匀地分给了七桶泡面，准确地按顺序端在客人的面前，网吧的常客开始还对她有点好奇，这明明一看就是漂亮的小姑娘，还是该读书的年纪，也不说话就来上夜班，但她记得清每个人的爱坐的位置和总是点的零食，在上面看着书。

腰坐疼了她也会下来帮着打扫刚好满了的烟灰缸，怕唐哥没招呼到。

“妹妹会来事儿。”后半夜的人基本上也算是通了宵，再加上做熟客生意，大家也都认得脸，再即将天亮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大家会摘下耳机，再聊个一两根烟的时间。

“小小年纪该上学吧，怎么就当起网管了。”角落里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正费劲捡拾着自己掉在地上的烟头，一旁的网友们也接着话。

“老王你自己又好到哪嘛，等下子上工地别直接昏过去哦。”

“就是，莫要听他的，妹妹，网管挺好，女娃娃做这个比有些活路来的踏实。”

“做啥子哪有你炒股来钱快哦，股神！”

一群人零零散散的，都是没攒到钱回家过年，或者没抢上合适时间回家的火车票，便消磨在这里。

唐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提着单丽棠的书包就往外走，她急忙上前拉住他：“唐哥，我已经放假了，不用去学校。”

“啊，哦。”他转头又想在行军床上再睡一觉，单丽棠又拉住了他。

“哥，我想在寒假找个工作。”她有些着急，放假已经两三天了。

白天大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让她有些不安心。

“嗯？”唐哥稍微清醒了些，“呃，哦。对，你要存钱上大学来着，嗯，要不你全职在这当网管呢？我帮你跟老板说嘛……不对不对，我这猪脑子，过几天年三十，春节网吧也放假了。”

“唐哥，你春节干什么工作啊，我可以跟你一起吗。”单丽棠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迅速地补充道：“我不占你便宜，就按劳动量给我一点就行。”

唐哥摇摇头，两个人到了网吧外，冷得人打哆嗦：“寒假不行，我跟老王一起去工地，但你自己找工作，我也有点不放心啊，我带你去城里看看吧，我有个表姐。”

“镇上……咱们这没有吗？”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风只是一昧地灌。

“鱼龙混杂的，越不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被人骗，而且我看你是想多攒一点。”唐哥自从收到藤子悦的围巾后，基本上每天都戴着：“上大学，要攒多少钱啊？”

“我也不知道。”

路过单丽棠生母那条小道口时，他转头叮嘱她一个人不要再去了。

到了城里，两个人先去了一趟水果店，买了一箱红富士，然后摩托车才拉着她到了服装批发市场，准确说来，是地下商城，两边琳琅满目的衣服和鞋，还有写满英文和韩文名的化妆品，英文也有可能不是英文吧，法文？

最终两个人找了好几圈，唐哥才将信将疑地锁定了一个穿着豹纹皮草的年轻女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表姐。

“表姐！”

表姐闻声转过头，看见唐哥惊喜地放下手头的货：“小唐！哎哟，刚才看你在这晃几圈了，我还说我看错了呢！”然后她看向一旁的单丽棠：“女朋友？可以啊！”

“不是的，是我一个妹妹，想找个寒假的工作，想看看你这有没有门路。”

唐哥把刚买的那箱苹果提起来，表姐看都没看上一眼，就让他放到后面，然后上下打量起单丽棠：“小姑娘挺漂亮的，娇不娇气啊？”

她迅速地收拾着上一个客人弄乱的试衣间，铺面不大，地上还堆满了没收拾干净的快递袋，她偷偷瞥了一眼吊牌，表姐就迅速地拿走她眼前那件。

“实体店都写着799、899，你不晓得，像你那么大的女娃儿砍价凶得很，对半砍哦，最好百八十卖出去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