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苹果拿一件，你这还有车厘子啊，洋气洋气，也拿两箱。”藤子悦顺手从冰柜里拽了两袋汤圆和冰棍：“大年初几吃汤圆来着？这个也得买吧。”

她扯开小雪人的包装袋，老板挥挥手说反正也放不到明年夏天，送她吃了，白浩站在一边满头大汗：“你少买点，车上都要装不下了……你怎么转性了，以前拉着你去超市你都死活赖在床上的。”

“首先，这不是超市，这是集市。这不是你家里人也在吗，去年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啊。”几句话下去，冰棍就没了大半，藤子悦又看上了旁边杂货铺贴的对联，又问有没有空白的，她自己再买一套笔墨纸砚回去自己写。

等到车的后备箱连一袋玉米糖都塞不进去的时候，藤子悦才悻悻作罢，白浩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个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

“怎么感觉你身体好差，”藤子悦疑惑地看着他，“不对啊，以前你敲一晚上的鼓都不怎么流汗的。”

“人到中年是这样的。”

等到了家，迎接他们的是一大桌菜，鲈鱼上淋着一圈散着热气的豆豉油，橘透了的虾干干净净地围成一个圈，烧腊、香肠都漂漂亮亮地用盘子装好。

藤子悦莫名地觉得拘谨起来，白浩碰了碰她的手臂，“少来啊，别煽情，别想多，就当是自己家。”

“哦。”

白浩摘下围巾：“姐今年也不回来？”

白父笑了笑：“她在国外正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下午才跟你妈妈通过电话。”

“行吧。”

藤子悦饿得不行，刚要动筷子，桌上剩下三个人同时递上了红包，什么也没准备的她一下红了脸。

“小悦，浩浩，你们这些孩子在外面不容易。这是给你们的，去买点好吃的，新年快乐！”

藤子悦端端正正地接过之后，白浩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三个红包，三个人对视一眼，白父有些担心地望着他：“浩浩，这个红包里有多少钱啊，怎么这么厚。”

“我年终奖，你们两个都是一人五万。”

白浩顺手给藤子悦夹了个鸡腿，还在饭桌上两个人就聊起了悄悄话，藤子悦望着他耳后花里胡哨的英文和漂成白色的发根：“哇，怪不得叔叔阿姨不管你，这么能往家里挣钱啊，我这个咋这么薄啊，有猫腻。”

白浩瞥了她，没好气地又给她碗里塞了一条没脑袋的黄辣丁：“吃你的饭。”

饭后，四个人忙忙碌碌地把车上的东西搬上来，把水果泡在盆子里，撒上盐，又骑着自行车遛了好大一圈才借到胶，又从保卫室借了梯子贴对联。

藤子悦帮白浩扶着梯子，发现他明明穿着上次见面时的牛仔裤，却大了整整一圈。

“不是，你都要奔四十了，还减肥呢。”

“当老师以后是不一样，嘴这么碎。”白浩没好气地打掉她想掀衣服的手，正专心贴着“阖家欢乐”，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

“不是让你扶梯子吗？”

藤子悦急忙扶着他：“真没事吗？我就偷偷看个红包的功夫，你吓死我了。”

“没事，”白浩额头上又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背过身去擦掉，实在憋不住，又重重地咳了好一会。

藤子悦给他接了杯热水，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红包里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呀。”

她翻到卡的背面，白浩还贴心地写上了密码，她啧了几声：“781124……这不我爸的生日吗，你也太深情了吧。”

“你管我呢。”白浩瞪着她：“太多了。一个红包塞不下这么多。”

“啊？几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