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子悦匆匆过了一条马路,冬夜里店铺关了大半,好在精品店还得勉强撑到九点半再关门,一口气买下店里剩下的九条围巾,刚好自己缺一条红格子的,配皮衣也挺酷,给白浩的父母加上他也都带了一条。
她抱着一袋围巾,唐哥也在这个时候到了,他红着脸说自己没买礼物,然后看着一旁没卖完的人工雪:“要不,这个就当我送大家的吧……”
“行啊!还省得我们再去搬呢。”
藤子悦把手里的围巾也递给他一条,蓝黑色的针织款,他有些迟疑。
“啊?这个花色不喜欢吗?”
“不是……就是……有点太贵重了。”
“这有啥,二十块钱一条。”藤子悦摇摇手,一旁的洪超正开心自己跟娟娟拿到了情侣款,说是情侣,也就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且都是纯色。
洪超嘴欠了一句:“唐哥怎么在藤老师面前这么像小孩啊!”
气得唐哥拿起人工雪就往他身上喷,洪超手忙脚乱地躲着。
而在一旁,邹淑在众人的簇拥下拆开了礼物,是一个草莓的双层蛋糕。
“好漂亮啊!”
“蛋糕店说六寸加四寸够咱们吃了,款式比较简单啊,大家别介意,”她给每个人分着盘子和叉子:“小一周工资呢。”
藤子悦惊讶地说:“这么正式啊!”
唐哥竖了个大拇指,不知为何他总有一股少年老成味儿:“有心了。”
“还好还好,”芳芳拆着蛋糕,“我们这些人都怎么不过春节的,老辈子要叨叨我们半天,家族耻辱嘞,元旦嘛,反正我那个表姨估计是要出去耍,我肯定要给她看店,她也不想一下那天哪个会去剪头嘛!”
她越想越生气,拿着叉子狠狠扎穿了艳粉粉的老式裱花:“我给侬讲啊,那天啊,你们来做头发,免费哇!一分钱我都不会在节假日让她赚咯!”
正在和唐哥与洪超打闹的邹淑和娟娟转过头来看着芳芳,这几句话边吃蛋糕边念得,有点没听懂,也听不出是哪的口音。
“我和芳芳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娟娟语调慢慢的,“芳芳这也是,在外面呆久了说的方言不像方言的。我们都沿海的,找工作嘛。这边山里厂子正规,学历要求不高就过来了。”她嗔怪地瞪了芳芳一眼,“难听死了。”
“那有啥法呀,留在老家那边,我这个年龄卷叶子都卷得手黑了。”芳芳不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所幸只有指甲缝里给车床上油时残的一点棕灰。
“娟姐,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呀?”洪超也是第一次听她聊自己家里的事情。
“你呀,考虑这个问题,就够幸福喽。老人走都走了,家里……算了,不想说,所以我也走了。”芳芳耸着肩,从牛仔裤里拿出唇膏,说着说着透明的膏体会变成粉红色。
她伸出手:“雪好像越来越大了呀!”
雪花甚至零零星星地落在了二分之一的草莓切片上,冰冷的雪水裹挟着糖霜,蛋糕胚和粉红色不均匀的奶油看上去分外温暖。
六个人举着蛋糕盘子碰在一起:“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