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之后,很快就是期末复习。
单丽棠往手心里呼着气,手却还是冻得疼,尤其是关节上好几个连着的冻疮,还是握着笔,认认真真地写着试卷。
她一边翻着课本,一边偷偷望着讲台上的藤子悦,晚自习她根本不可能有跟她说话的机会,自从上次艺术节之后,还总是有别的班的同学来问她问题。
但是看到一个接一个的人,总是把刚要睡着的藤老师摇醒,就为了问些简单的,明明翻书就能解决的问题,她觉得有些烦躁。
下了课,洪超一溜烟就坐到她身旁:“诶,我能问你问题吗?”
没等他把书拿出来,藤子悦就一个粉笔头飞了过去:“别耽误人家学习啊!”
洪超不服气:“我真是问题!你那么忙,晚自习我除了找同学还能找哪个嘛。”
藤子悦又忙碌于她身前的一大堆学生,下课了全部聚在讲台旁边。
洪超真的从兜子里拿出一张试卷,是这周周考的数学题,她只空了大题的一问。
因为直接把第二问答案解出来了。
“李老妖婆喊我发卷子的时候,我看到你都是对的,能不能教我啊?”
单丽棠点点头,然后翻了翻抽屉,把草稿纸递给了他,她现在考试的时候会专门多要几张:“看后面几页,我按顺序写了思路。”
洪超惊叹着,本来数学就还算得上他少数稍微能拿得出手的科目,看了单丽棠写得清清楚楚的公式和过程,很快就明白了简单的几道题。
“这个能借我吗?”洪超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我还想多看看!”
“这几张纸我还没用完,看完能还我一些吗。”
洪超愣了愣,然后跑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抽屉里学校发的草稿本都丢给她:“你拿到嘛,我喜欢在卷子上打草稿,用不到。”
他想了一下,还是留了一个给自己,“算了,我还是要跟到你的过程算一下。”
单丽棠的前桌显然把这段对话尽收耳底,讥讽地说着:“哪个卷子你都借嘛,卷子上一张白的,就写个正确答案,哪个晓得她是不是抄起的。”
单丽棠刚想说话,洪超就一巴掌拍在她桌上:“嘴这么碎,你咋不考一个高分让老妖婆夸你喃。”
他偷偷朝单丽棠比了个“OK”的手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晚上到了网吧,唐哥也把上个月两个人的工资均分给了她。唐哥问她打算怎么处理这几百块钱,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存着。
“我想,以后能不能存钱考个大学。”单丽棠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在一个零钱包里,她没能注意到唐哥的神情有些落寞,只是点点头。
两个人一同整理着网吧厕所的垃圾和污垢,狭小的空间里遍布着烟头,唐哥突然问:“上学开心吗?”
他用力地将塑料袋打着结:“我辍学太早了,我都忘了上学是啥样的。”
“上学……有藤老师,就还挺开心的。”单丽棠打开小窗,“别的时候,就不太开心,还挺难过的。”
“哦,你好喜欢你那个老师,”唐哥羡慕着,又觉得疑惑:“你成绩不是多好的嘛,我上次,嗯,艺术节听你们班那个男同学说,洪啥,你成绩多好的,老不去上学,还考班里前几名,人也长得乖。”
单丽棠摇摇头,窗户因为年久失修,窗槽里卡着砂砾和黏糊糊的湿泥,她用手一点点挑着,风一吹又卡指缝:“大家就是不太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