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蒙撸起袖子想要动粗,莱德贝特拦着他,笑眯眯地对林青渭说:“是这样的,我们专程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陈芷本人。他是我们雇用的高级信息工程师,薪资和待遇一点都没有亏待他,前几天带走两名保镖在洛杉矶出差,结果保镖遇害,他也不见踪影。我们实在担心陈先生的安危,想到你这里应该能打听到不少消息,碰巧路过就上来问问。”
林青渭抱起手臂,说:“现在看到了。”他手指向漆黑的走廊,在空中比划,“酒店早就不营业了,你想找到其他客人都难,我也没有任何消息。找人的话就去大街上张贴寻人启事,这么简单的道理,您二位还不明白吗?”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盛蒙指着林青渭的鼻子骂道,他额头绷起的筋条远远看去血液翕张,愤愤地骂,“不识抬举!”
林青渭神态悠然,换了边肩膀靠着门框,“是,您这不是明摆就知道我的德性吗?从小到大,不说您看着我长大,至少也了解一二。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应该也不用我跟您废话,而且啊——”他抬腿用脚尖压着盛蒙手中的枪头,“海港是法治社会,还是少动刀舞枪比较好,我是个走到社会边缘,穷途末路的年轻人,跟您比起来简直太失败了。所以,你要我的命又有什么用呢?”
莱德贝特倒是客气地点头,以俯视的姿态看着林青渭,拍拍他的肩膀,“能言会道!跟从前一个模样,这样吧,如果你见到陈先生,及时联系我们,如果后续海港发生任何意外,我们也可以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林青渭“哦”了一声,转身关门,房间内瓮声瓮气地回复,“不必了,我哪天活够了就自己跳楼了,不用你们替我着急。”
他坐回沙发里,听着门外的动静,盛蒙和从前一样生气则喜欢摔打东西,他在门外踢门咒骂,莱德贝特拨通了电话,林青渭模糊地听到“通知洛德福德来海港”的指令,脚步声被地毯包裹,他能汲取到的有用信息少之又少。
林青渭慢慢滑进沙发内,疲倦感随之而来,彻底笼罩在他所有感官上,他盯着天花板眨眼,两三秒过去,很快便闭上双眼,陷入沉睡。
凌晨四点,窗外下起雷阵雨,雨势偏大,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震动,林青渭从睡梦中醒来,寒风灌入房间,他被吹得打了个哆嗦,意识到睡前没有关窗子,窗台与座椅被浇得透湿。
他整理了窗台,关闭窗子后抱着羊毛毯缩在沙发角落中,窗外电闪雷鸣,风雨鼓动,他打开电视机,天气预报重播昨日的直播片段,主持人几次重申海港降温,面临长时期寒潮影响。
林青渭抱紧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电视机上的光影打在他脸颊上忽明忽暗,眼瞳中倒映着海港的版图,三篇雪花堆积在一起压在小小的地图上。
屏幕上调出内陆北方地区下雪的冬季景色,天地苍茫一片,全部被白色覆盖,林青渭安静地盯着电视机内显示的天地看,他看到白,想起通体雪白的小猫,理所当然地想到台浥尘,有关他那只未曾在他眼前存活的茯苓。
同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手机安装的定位系统发出的提醒。
林青渭点击查看,移动的红色标注点醒目地出现在屏幕上,电视机持续播放画面,与雪天出行防滑小技巧,专业且娓娓道来的话语在昏暗的房间扩散开,林青渭紧了紧掌心,看着屏幕上方提示“归属地查询失败”的红色提醒。
他当即退出软件给庞婷拨去一通电话,接通后,他问:“台浥尘有没有告诉你们,他回去做什么?”
庞婷一愣,微微颔首笑道:“你不会关心他了吧?”
林青渭:“没有,我担心他叛变。”
庞婷惊愕失色,“台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不需要你为他辩解,我心里清楚。”林青渭顿了顿,问:“你们最近见过他吗?”
庞婷回:“没有,离开后一次都没有。”
“好,没其他事了,你忙吧。”林青渭利落地挂断电话,没有听到庞婷对他的暗讽。
盛蒙和莱德贝特的突然到来让他头脑有些混乱,许久在外逃亡的两人回到海港,还准确地找到他来问陈芷的下落,他心里咯噔一下,拿着指甲盯紧窗外的雨丝。
片刻沉思过后,他拿起电话输入一串没有记录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