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素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在月光下安静地铺展开来。

她走到草地边，坐了下去，青草的气息混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鼻腔，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穆余鱼把摩托停好，也走到陈素素身边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模糊的树影，听着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素素才轻声开口：“为什么。”

穆余鱼闻言，转过头看她，陈素素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那种淡淡的、疏离的气质，此刻也被这月色和宁静的氛围融化了不少。

“什么？”穆余鱼直勾勾盯着她。

“有很多事，不是自己能解决就可以解决的。”陈素素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

“你为什么这么自由。”她想起家里的情况，想起医院里的父亲，想起那些不得不去应付的人和事，心里沉甸甸的烦。

穆余鱼沉默了一下，她一直都知道陈素素的情况，也许以往，她会选择远离陈素素。这次，突然心软了。

穆余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随心。”

陈素素抬起头，看向穆余鱼，穆余鱼的眼睛在夜里亮得惊人，像有星星落在了里面。

“嗯。”陈素素轻声说。

穆余鱼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走，再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陈素素也跟着站起来。

“去了就知道，保证有趣。”穆余鱼卖了个关子，重新跨上摩托车。

陈素素再次坐上后座，紧紧跟上穆余鱼的节奏。

这一次，车子行驶的方向是更偏僻的山路。

山路崎岖，摩托车的颠簸也更厉害了，但陈素素却觉得心里很安稳。

她能感觉到穆余鱼骑车时的专注，每一次应对路况的调整。

不知道骑了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山坡上。

这里可以俯瞰到山下的小镇，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珍珠。

“这里是？”陈素素内心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穆余鱼得意地笑了：“怎么样，好看吧？我发现这儿的。”

她走到陈素素身边，和她一起望着山下的夜景。

“嗯，好看。”陈素素由衷地说。

“其实，”穆余鱼望着远方，眼神有些悠远，“我之前听人说过，城市的星星在地面，农村里的星星在天空。”

陈素素转过头看她：“我也听说过的。”

陈素素笑了声，穆余鱼惊诧地回过了头。

“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陈素素的眸中含着朦胧的笑意，像是在哭。

她们在山坡上待了很久，聊着天，从彼此的爱好，聊到常明谢肆，再到对未来的一些模糊的想法。

夜渐渐深了，山风吹得有些凉

一滴，两滴。

雨砸在了陈素素的头上：“下雨了。”

“哇。”穆余鱼感叹一声，“又下雨了。”然后摸了摸口袋。

“……”穆余鱼一脸心虚地沉默了，又摸了摸口袋。

陈素素歪着头看她：“怎么了？”

穆余鱼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了：“我没带手机。”

说罢，一脸期待地看向陈素素

陈素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抱歉……”

“我也没带。”

天空下起一阵阵细雨，淋得人直打颤，还时不时有雷声轰隆，是要下大的节奏。

雨丝越织越密，穆余鱼把外套脱下来罩在陈素素头上，自己的衬衫很快就被打湿，贴在后背凉得发紧。

她盯着远处被雨雾模糊的山路，突然笑出声：“得，这下成落汤鸡了，比上次骑鬼火摔进泥坑还惨。”

陈素素扯了扯罩在头上的外套，露出半张脸，睫毛上沾着水珠：“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呗！”穆余鱼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又赶紧把她的手攥紧些，“跟着我，别踩坑里。”

两人踩着泥泞往山下走，雨声里混着穆余鱼没头没脑的话：“你说咱们这算什么？算不算名为暴雨的大风车？我这长枪是歇菜了，战马还没生锈，照样能冲锋！”

陈素素被她逗得弯了嘴角，脚步也轻快了些。

走到半山腰时，远处忽然传来车灯的光亮，两道光柱刺破雨幕，越来越近。

穆余鱼眯着眼看了会儿，突然挥手大喊：“老哥！老姐，张叔——”

车里的穆哥最先看到她们，让张叔靠边停了车。

车门打开，张叔裹着毯子探出头，声音还有点晕乎乎的：“你们怎么在这儿？浑身都湿了！”

穆姐给穆余鱼递了一条毛巾，然后凑过来帮忙擦陈素素头上的水：“你怎么又偷跑出去了，还带着陈素……小姐”

穆余鱼三两下给湿发擦完了，然后啊了一声。

陈素素沉着眼睛，低着声音道：“我自己要跟着她的。”

“对啊——”穆余鱼撇了撇嘴，穆姐愣了愣应了声嗯。

张叔把车内空调开得暖烘烘的，递来两杯热牛奶。

穆余鱼喝着牛奶，忽然清了清嗓子，学着之前的语气大声说：“请为我再重复一遍骑士的美德吧；荣耀即是生命，怜悯胜于征服，直面深渊，公正如同天平，灵魂璀璨虔诚，忠诚永不腐朽，谦逊铸就丰碑，牺牲点燃永恒！”

车厢里静了一瞬，穆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穆余鱼。

陈素素看着穆余鱼亮晶晶的眼睛，轻声跟着念了一遍，雨声敲打着车窗，却一点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