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的车应该是最近新买的，车上的塑料味很重。

常明有些晕车，一路上一直开着窗户在喝冰糖雪梨。

谢肆和穆余鱼陈素素在绿泡泡昨天凌晨建的新群里打电话。

“你怎么在车上？这是要去哪？”穆余鱼躺在床上一脸悠闲地问道。

“南城。”谢肆如实回答道。

陈素素家里管得严，每一周只能玩200格手机电量，当然她自己的机瘾也不重，有没有手机对她来说差别并不大。

她就这么在屏幕前一动不动，像卡在那儿了一样。

“我们昨天凌晨一点才开完聚会，当时一整个餐馆来了好多人啊。”穆余鱼喋喋不休道。

旁边的余眠把脑袋凑到了谢肆的屏幕前，穆余鱼就这么看着这个认识但奇怪且不熟的人占了屏幕的一大半位置。

“你是余……”穆余鱼努力回想着，余眠刚听到一个字就使劲点头。

“我是余眠。”余眠抢答道。

穆余鱼轻皱起眉，然后又松开：“你怎么和谢肆在一块？还有，常明还在睡觉吗，她怎么不接群电话。”

谢肆回头看了一眼闭眼休息的常明，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余眠看谢肆没有过多回答，便帮忙道：“常明也在车上，不过她晕车已经睡了。”

说罢，便把镜头转向常明，头发有些毛毛的，光打在整个人身上，发丝都染上了金黄色，但眉头却一直皱着，看起来并没有睡好。

穆余鱼震惊地挑了挑眉，哦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只剩下陈素素还在呆呆地看着屏幕和谢肆。

空气变得有一瞬安静，谢肆很容易对乖巧的女生心软，道：“你怎么不说话。”

陈素素抿了抿嘴：“我想多看看你们，我马上要去上补习班了。”

“嗯。”谢肆没再接话，也没挂电话，只是让余眠和自己换个位置，这样就可以坐到常明旁边了。

余眠乖乖地换了，谢肆轻轻把手靠在常明的手上，常明的眉头舒展了些。

昨天的聚会是回去后的十分钟开始的，陈父在医院一直没来，陈素素就替他出场了。

穆余鱼穿着礼服毫无礼仪地蹲坐在地上，这种聚会每一个月都要来上那么一次，从小到大都已经熟悉惯了。

最近的几次聚会她都是要么玩手机，要么写作业。

礼堂的灯光很亮，作业蹲着写久了有些不舒服，还总有几个想要攀穆家关系来找她聊天的人，都被穆余鱼敷衍地回答后走了。

刚想站起来就被一片阴影笼罩，那人的声音带着薄薄的一层雾，又清又轻的：“这道题选C。”

穆余鱼立马把答案填了上去，道：“那下一题呢？A吗？”

陈素素拿了个椅子坐在旁边：“这题也是C。”

穆余鱼哦了两声，抬头看向陈素素，眼睛被礼堂的灯光照得亮晶晶的：“这一题也是C吗？”

“……”陈素素沉默了会，“你故意的？”

“哪有。”穆余鱼的声音拐了好几个弯，带着几分贱兮兮的样子，“我哪敢坑骗学委大人您啊，我是真的不会。”

陈素素轻微叹了口气：“A。”

穆余鱼写完后站了起来，嘿嘿了几声：“那拜拜，我走了。”

“你去哪。”陈素素也从椅子上面站起来，拉住了穆余鱼的衣摆，“你要跑吗。”

穆余鱼的身形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扣了扣盘好的头发，那看起来做了很久的发型立马就散了，又顺带弯下腰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大包，回过头对着陈素素道：“你千万不要跟我爹说。”

陈素素的手微蜷着，又缓缓放下：“嗯。”

外面的月亮很大，却没那么亮，一两颗星星在旁边装饰看着素素的。

穆余鱼从包里面挑出日出的衣服换，刚爬上围墙，下面传来刚刚比在礼堂还单薄的声音。

“你要跑吗？”

又是这句话，穆余鱼向下看去，陈素素的短发留得不是标准的学生头，看着刚刚好，明明平时淡淡的眼眸里，这次却好像藏着其他看不清的东西。

“对，怎么了？”穆余鱼这次很正式地回答了。

“你能带上我吗。”

这句话说完，世界好像静止了，鸟不叫了，蝉不鸣了，甚至连鱼也不游了。

穆余鱼向陈素素伸出手，道：“走，我带你走。”

走的路程并不顺利。

在1500天前穆余鱼学会了骑鬼火，但其实是仗着陈素素不懂原本的小电驴骗她是自己花重金买的鬼火。

陈素素看着小摩托沉思了一会，坐在了穆余鱼的后座上，戴上了头盔，穆余鱼也坐了上去，脚踩油门，一下就飞了出去。

风像脱缰的野马，在耳边呼啸着。

穆余鱼骑着摩托，在夜色里穿梭，陈素素坐在后座紧紧抓着穆余鱼的腰。

“你要…去……哪。”陈素素的声音被摩托疾驰的风盖过，穆余鱼只能略微听到几个字。

穆余鱼侧过头，朝着后面大声喊：“不知道——随心——去哪都行！”

她的声音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带着一股无拘无束的畅快。

其实，陈素素说的是，你要带我去哪。

穆余鱼听到了，所以她说，去哪都行。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光在她们身上飞速划过，不像礼堂里单调的金黄色。

穆余鱼娴熟地操控着鬼火，在车流中灵活地穿行，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转弯，陈素素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穆余鱼身体传来的力量。

还有那股勇往直前的劲头，这和平时在聚会上看到的那个或敷衍或玩闹的穆余鱼截然不同。

她们一路骑到了城郊区，远离了城市中心的喧嚣。

这里的路灯稀疏，月光和星光成了小路的光源，洒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纱。

穆余鱼把车停了下来，摘下头盔，大口喘着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陈素素也摘下头盔，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

她看着穆余鱼，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里是哪。”

穆余鱼抹了把脸，笑着指了指前方：“看到没，前面有片空地，以前我常一个人来这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时候觉得家里烦，聚会也没意思，就跑这儿来待着，吹吹风，感觉能把所有不痛快都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