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肆爱美，那时候也才二十多岁，但谢肆不理解，做着白骨爪长的烈焰红指甲，每天涂着吊炸天的口红和浓艳的妆，小猫眼又大又细又长，卸了妆也好看，只不过没浓妆那么凶了。

那天是宁肆牵着手把谢肆带回去的，肆妈虽然穿着高跟鞋，但步子大，走得快，谢肆差点被她妈拖着跑。

刚走出校门口一段路，宁肆就对着谢肆叹了口气，谢肆看她不舒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了摇头就没有下文了。

“走，回去找你爸爸。”

她每次在外面受委屈了，就是找爸爸，妈妈她其实玻璃心得很。

那天的晚霞特别红，远处的黛山被日落倾轧下去，挡住了半边的太阳，映着她的容颜，脸被照住，半边都是金色的。

妈妈握住她的手越来越紧，红色的长指甲不小心嵌进了谢肆的手腕。

走，回去找你爹诉苦去。

嗯。

找爹。

谢肆放学立马就提着书包走了，常明在后面跟着她。

谢肆紧握住书包的带子，她走到哪，常明就跟在哪。

“你不是说你不跟着我回家吗？”谢肆突然回头，给常明吓了一跳。

常明双手抬起，十分虔诚道：“我去我亲戚家住啊，刚好跟你走同一条路不行吗？”

然后立马跑到了谢肆的旁边，低着声音道：“而且……我有不好的预感。”

谢肆斜眼看了她一下，抿着嘴没说话：“我是坐对面的478。”

常明的嘴撅成了小鸡嘴，又对着谢肆傻笑了一下：“我是坐另一面，不过没事，到了公交站再说。”

一路上都是常明在叽叽喳喳，谢肆偶尔应两声。

谢肆突然感到有人碰了自己两下，刚转过头，看到常明买了一杯果汁。

谢肆对着常明翻了个白眼：“你就买一杯，你给我了你喝什么？”

常明憨笑道：“我跟你喝啊，嘿嘿。”

“这不是间接接吻？”

“我不嫌弃，都是女生。”

谢肆把果汁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我嫌弃，不给你喝。”

“哦。”常明撅了撅嘴。

刚到公交车站，谢肆的果汁才喝了两口，里面的冰块都化完了。

常明觉得身边的味道有点不太对劲，像有很多人散发着恶臭湿润的味道，这个味道还一直黏着他们两个，但是一路上坐这班公交的人并不多，这股味道却一直存在。

常明看了看周围：“我觉得……不太对劲。”

味道越来越强烈，一股阴郁的味道包裹着整个公交车站。

谢肆没说话，半晌，她回头把书包一扯交给了常明，刚下意识接住，然后就被谢肆冰凉的手拉住。

“跑——”谢肆低沉着声音道，把常明拉住朝前面的巷口跑去。

常明的手很热，和夏天一样燥热，谢肆的相反，就像冰霜落在了手上。

热到比上次谢肆用手贴着陈素素还要热，比她母亲扇她的手还要热。

比父亲牵着她时还要热。

好烫，这不是热了。

感觉...自己的手也要变烫了，谢肆把手松开了一点。

放了一点突然又被对方紧握住，好吧，还是没舍得放开。

谢肆身上淡淡的栀子香味，带着属于残雪的消融和刚过春雨的潮湿，重新钻出了嫩芽，变得浓郁。

常明不知不觉就闻出了神。

那是死亡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巷子的路灯光不再是苍白的了，谢肆牵着她在前面跑，那路灯的光变得暖白，带着些许的温度，斜照在墙根。